潘玉龙在客厅里没有找到金志爱,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不大的书房一览无余。他转身又向卧室走去,终于看到金志爱缩在床边的地上不停颤栗。卧室的台灯、电话摔了一地,墙上还有水杯、花瓶砸过的痕迹,地毯上又是一片“玉石俱碎”,狼藉不堪。
潘玉龙小心翼翼,走近金志爱,他说:“金小姐,我可以帮助您吗?您不要怕,您在这儿很安全,请告诉我能为您做什么吗?”
他俯身蹲下,关切地察看着金志爱被泪水打湿的脸庞。他没有料到,金志爱竟会突然一下子抱住了他,伏在他肩头痛哭失声。
潘玉龙张着双手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以同样的拥抱表达安慰,还是应该这样两手张皇着僵在原位。
潘玉龙动作快速地准备着红茶的茶具,煮茶的酒精炉、瓷壶、瓷杯、银质的糖罐和奶盅,奶盅分盛着淡奶和鲜奶,连同几样精致的甜点,全都有序地放进一只银质的托盘里。
佟家彦在一边急切地问道:“她把什么摔了?”
一位客房主管也问:“她到底怎么啦?”
客房总监的神态还算镇定:“她现在到底怎么样,她跟你说了什么?”
潘玉龙抬起头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脸上。他仓促地答道:“她受了惊,她现在……”
佟家彦打断了他:“她现在是不是真的精神不正常了?她是不是真的……”
潘玉龙打断佟家彦的猜测:“不!她很正常!”
他的声音有些冲动,听上去几近顶撞上司,但没有人发出批评指责,他们更关心潘玉龙还要说些什么。
潘玉龙顿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她的秘书死了。就是那位朴先生,在我们十九楼住过的那位朴先生,死了。她吓坏了,心里很悲伤,她现在需要安慰,她现在需要镇定下来。”
潘玉龙将银质托盘托上了肩头,迈步朝工作间外面走去。
佟家彦在他身后叫了一声:“潘玉龙!”
潘玉龙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停了下来,转身回头。
佟家彦问:“要我帮忙吗?”
潘玉龙:“她现在……不相信任何人。”停了一下,又重复地说道:“除我之外,她不相信任何人了!”
潘玉龙转身走了,所有人就此止步,目送潘玉龙的背影,消失在缓缓关闭的门后。
潘玉龙高高地托着茶具穿过走廊,向1948房间走去。他看见1932的那位住客,从1948房的方向过来。潘玉龙怀疑地侧目看他,用英文问了句:“下午好!”那个人低了头,与潘玉龙擦肩而过,没有答腔。
潘玉龙回头瞟了一眼,脚步已接近1948门前,直到可疑住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一端,潘玉龙才举起手来,敲响金志爱的房门。
“金小姐,我可以进来吗,您要用下午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