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厉赴征就回来,轻轻握住孟黎月的手,带她落座,她挣了下,没挣脱,就随他去了。
他们位置在靠中间的一桌,周围大都是高中时的旧识,孟黎月刚坐下来,旁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在互相打眼色。
一个化着精致妆的短发女人笑着跟她说:“你就是黎月吧?上回同学会我没赶上,但群里可都在聊当时那个场景,可解气!”
同学会上,孟黎月把多年被欺负的怨气发泄出来。
“嗯。”孟黎月点点头,保持礼貌的笑,其实,她对那场同学会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隐约有点印象,厉赴征……大概也在。
他曾经坚定站在她身旁,维护她。
冷盘上了之后,孟黎月夹的菜还没送到嘴边,面前碟子里就落了一只剥好的虾。
她偏过头,厉赴征正摘掉手套,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谢谢呀。”她声音不大,但比起之前那种全然的客气,多了些别的情绪。
厉赴征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对面有个男生已经笑着嚷嚷起来了:“厉赴征你现在变化真大啊,高中那会儿多少女生给你送东西你看都不看一眼,徐莫缇递个水你都要皱眉头,我们都觉得你这人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
“现在不是找到了?”厉赴征身子微微往孟黎月那里靠,语气随意。
“你可得了吧!嫂子我跟你说,他高中那会儿傲得不行,打球打完场边站一排人等他,他拎着书包就走,谁都不搭理。”
孟黎月听着,安静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应该……是知道的。
只不过,厉赴征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她低头把那颗虾吃掉,虾肉鲜甜,她很喜欢。
另一个同学接过话头,忽然提起当年:“我记得你那时候桌上摞一沓航空杂志,班主任收了两次你都不改,如今是真的梦想成真了。”
“黎月成为空中管制员……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啊!”
“对啊,哪能这么巧!”
厉赴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巧又怎么样,这就是缘分。”
有人干脆问孟黎月:“嫂子,你那时候怎么想到做管制的?到底和厉赴征有没有关系?”
孟黎月想了想:“高中时候知道这个职业,觉得这份工作……可以离飞机近一点,后来就一直往下走了。”
她说的是实话,但不完整,她不记得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也不记得是什么促使她做了那个决定。
旁边的人没察觉,只是点头:“那也挺厉害,管制员压力大吧?”
“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累。”
“你别听她谦虚。”厉赴征的声音插进来,他靠着椅背,手搭在孟黎月椅背顶端,没有碰到她,但已经足够亲近。
“她那个岗位换别人来,不一定扛得住雷雨季的进近流量。”
“但我真记得之前是听谁说,黎月选择当管制员是因为你……”
厉赴征打断了这句话,转过头看着孟黎月,语气平稳却郑重:“她走到今天,是她自己学出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总觉得,他只是恰好给了孟黎月一个契机,后来她选择这份职业,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收获,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孟黎月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了。
他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她记得自己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模拟机训练时手心冒的汗。
厉赴征……竟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她做出这个选择,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孟黎月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可能性,她有了属于她的猜测,只是还缺乏去寻找答案的机会。
席间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撞见两个女生在聊天。
她本来想绕过去,却不小心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