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所有学习不好的学生都是无可救药的呢?这个问题对绝大多数的父母来说答案是肯定的。俺的父母不在身边,这个问题落在俺爷奶身上,俺奶除了供俺吃饱饭之外什么也管不到,俺爷除了整天让俺心情更失落态度更消极之外也没有别的娱乐项目。
今天俺带着从小到大最“优异”的一次成绩回去给两位老人家看,俺爷就在饭桌上莫叽(唠叨):“就你这熊样的高中都考不上,将来没人供你念书。”
俺不高兴地说:“我去考厨校,反正小时候就会做饭了,到时候有基础学厨师也行。”
俺爷冷哼一声说:“就你这样的谁要你?做厨师?你不是这块料。”
俺倒不清楚厨师是多高尚多伟大令人多钦羡的职业,俺从来也没认为厨师一定要够料才能学。有些残疾人天生原材料不够,后来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俺四肢虽然不发达但头脑绝对不简单,至不济不会把醋当酱油炒菜,凭啥这么看不起俺?难到你天生就长角不成?
虽然俺一肚子不愤,也不能发作,只是草草吃饱了饭要出去打游戏发泄。
没等出门俺爷就叫住俺:“干啥去?”
“出去一下。”
“没事儿老出去啥?给我在家呆着。”
俺心里不平:“给你在家呆着?我还给我出去玩呢!”
俺再不服气也得呆着。
俺回到炕上坐着低头不吭气,反正思想是不能停止的,俺可以在脑中练习写小说,没准将来还有一番作为。
总是在俺把心理状态调整到比较好的时候,俺爷就有办法让它再变坏。
看到俺不说话,俺爷还是在一边说:“咋不说话呢?没事儿看看书不好啊?考试考那样还出去玩呢?”
俺啥也不说,拿了本英语书就看,反正老师还让背课文来着,顺便一下而已。
过不了两分钟,俺爷又来了:“看书也不念出来,装给谁看的?”
俺一下火大了,孔子曰:老而不死是为贼。俺怎么跑到贼窝来了?这他妈的是什么世界啊?这回真是气得俺一窍流血,虽然仅仅是流点鼻血,那也是宝贵的。
记得马克思也云过这样一句话: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
俺现在就看见血淋淋的场面。
俺的鼻子是伤鼻子,所谓伤鼻子就是指鼻子里脆弱的毛细血管组织在被人为或是天然破坏一次之后,就极难修复到原始状态。以后可能碰一下都会引起出血,甚至像俺这样肝火上升到一定程度也会血流不止。
俺爷的原始娱乐积累就是建立在俺的血淋淋上的。他这时还不放过俺:“说你两句咋啦?生气啦?我他妈还没生气呢,轮到你了?”
俺出去接盆凉水边洗边往头上浇,水里面混着俺的血和泪水。
“别说你两句就不服气,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俺再也听不进俺爷这些言语,跑出门去,后面隐约听见“走就别回来”这样的话。
这种家有什么好留恋的?俺自然知道此一去的重大意义,不会轻易地回来。但是俺何去何从?可以先去游戏厅呆一阵子,如果那里不开通宵,再研究到哪个同学家去住。
俺在游戏厅里面等了近两个小时,仍不见一个同学来。墙上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时间十点半,早过了俺的睡眠时间,到什么地方过夜,还真成了麻烦事。
俺这不是第一次出走了,前一次蹲在机关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半个晚上,后来被保安发现让俺滚蛋。第二次睡在某栋楼道摆的柴和堆上,身上盖了条麻袋。晚上喝醉酒回来的一个酒鬼发现俺,立刻打个110给俺找个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因无人认领,俺又不具备犯罪动机,就这样无缘无故被放了,也没供俺吃顿饭。
前两次离家出走的失败,让俺只能回到那个痛苦的地方继续生活。
这次俺决定了,要找一个不被人发现的地方痛快地过上一夜,再也不能半途而废了。这个地方要说没人发现,也只能就是学校。
俺从学校后面的狗洞钻进去,教学楼的门认真一点跳也能跳进去。俺班门上的窗户没有玻璃,也很容易就能跳进去。
俺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揪了几个同学的桌布往身上一盖,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