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知道为啥俺的背会不直,通常背不直的人都是书看多了脊椎自然弯曲,俺书看的不多,要说弯也只能说这几年没抬得起头来做人,今后恐怕想直也不容易直得起来。男人的脊梁不像女人的头发想拉直就拉直想烫弯就能烫弯,俺现在的形状都是岁月的痕迹。
别怪俺老气横秋的废话了半天,那是因为俺忽然想到俺为啥要做董老板的女婿这个问题。俺将来还要花一大片美好时光去完成伟大的泡妞任务哩,怎么可能被小小的一纸婚约就束缚住哩?想到这里,俺刚想问问董老板,他闺女漂不漂亮?
董老板继续说明:“不过就是背直不起来了,可惜。”
俺知道女婿做不成了,俺现在还能做成的事就是——造家俱。
张师傅在董老板面前总是笑得特别自然,俺一般认为这种自然的笑是一种谄媚的笑,所以比较看不惯。尤其是张师傅同董老板背着俺私谈的一些五五六六让俺觉得更不舒服。
但是俺做为一名比正式工人地位还要低下的学徒工,是用不起“背着”这个词的,只能用“偷听”这个词。俺装着在门边晒太阳,实际上在窃听此二人的谈论,主要内容听不清楚,但是关于俺的两句话俺是听清了,张师傅问董老板:“小嵬子他舅对他好不好?”
董老板说:“不好,要好能让他干这活儿吗?”
董老板的结论下到俺心里去了,俺心说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忍了吧。其实四舅对俺还是不错的,俺到这里来干活儿是为了挣零花钱,为了自己下半学期能更活得更滋润一些,一切苦一切累都能忍都能挨。
当天下午,董老板带着张师傅出去谈业务,三四点钟左右,董老板的司机开着他专用的四轮半截小破货车拉了点木板回来。张师傅下车时明显走路都不利索了,俺赶紧过去帮他忙卸木板,用不着仔细瞅也能瞧见张师傅脸上唇形口红印,俺敢确定那不是他没事儿在脸上故意画成那样的。
张师傅把所有的活儿都交给俺们去完成,他自己也没闲着,晃荡着轻功似的步伐唱着自己都不知道是啥的歌,一路小跳着闪回休息的小屋里去对刚才酒店里的种种镜头做经典回顾。
今晚借着心情,张师傅又叫俺去买了八瓶酒,今天晚上大家不醉不休息。俺为了多吃饭所以少喝了点酒,其他人都喝得满面红光,俺吃饱了饭后到外面找了块木板躺上去,一边像弥乐佛一样拍着肚子。
小吴喝高了之后也到到俺旁边找个地方一躺说:“小嵬子,你每天干那么累做啥?没事儿偷偷懒也行,没人说你。”
俺高兴的说:“挣钱呗,都已经挨过半个月了,再坚持半个月就有钱花了。”
小吴歪着头瞅瞅俺说:“挣钱?挣什么钱?”
俺觉得小吴还不像喝多到连OK也能说出是三的那种程度,怎么连干活挣钱是一种什么概念都忘干净了?难不成大脑最近被雷击过?脑细胞被尼加拉瓜大瀑布冲刷过?
为了让小吴清楚俺在说什么,俺还解释给他听:“就是干活儿挣钱呗。”
小吴笑了,好像笑俺很无知一样地说:“你一分钱不挣。”
“没有,我四舅说好了,四百五一个月,没你挣的多那是肯定的。”
“哈哈,你一分钱不挣,我不骗你。”
“你看我说你还不信,真的,我四舅亲口对我说的,不信一会儿你问张师傅去。”
“我不跟你说,你说挣就挣。”
俺觉得跟小吴争个脸大脖子粗不值得,俺得找懂事的人说去。
俺跑进屋里问张师傅:“张师傅,小吴说我不挣钱,是真的吗?”
张师傅似乎也喝多了,指着盘子说:“吃菜,吃菜,以后再说。”
俺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但是这口气俺咽不下,俺一定要找个明白事儿的人给自己评理。
恰巧晚上董老板又来了,可能是借着张师傅高兴的时候再安排点儿节目哄哄他。
俺直截了当的问董老板:“董叔,我挣不挣钱啊?”
董老板不知道俺为啥会问这个问题,他还是告诉俺:“你不挣钱。”
“嗯?我四舅说我一个月也能挣几百块啊?”
董老板很惊讶的看着俺说:“你四舅真跟你这么说的?他怎么连你也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