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华倦真是长陵国的皇太孙,那这句话的意思可就隐晦了。
江山为聘!
他难道先要夺取江山?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吓得凤言心跳加速,端着酒坛子的双臂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又灌了一大口酒。
如果父亲知道方华倦的真实身份,还将他藏在家中,那父亲与长陵国出逃的那位太子,真的有可能认识。
上官家通敌卖国,难道是真的!
可母亲临终前,为何让她去找方华倦,为何让她一定要为上官家沉冤昭雪?
如果没有冤屈,母亲为何要这么说?
凤言胡乱的甩了甩头,欲将心头的纷扰甩出去,不知道是自己醉了,还是被这些事情纷扰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像要炸开似的疼着。
“呜呜...呜呜...方华倦,方华倦,你到底是谁?”
凤言仰天咆哮着,心中的疼痛如同泉涌,她深爱他那么多年,却不曾知道他真实的身份。而他,如果真心爱她,为何要隐瞒着她?
凛凛的西风,吹打着城墙的残垣断壁,从狭小的缝隙间穿过,响起了如同啼哭般的低泣,将人心底隐藏的伤痛,一点一点的勾出来。
方华倦,你到底是谁?你说过要娶我,你怎么还不来?你究竟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第一次,凤言对方华倦的爱产生了怀疑!而这样的怀疑,更是令她痛彻心扉。
“你在哪里?在哪里?你到底爱不爱我?爱不爱我?”撕心裂肺的仰天长问,最后变成了低声呜咽,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似的垂着头,凤言扁了扁嘴,任凭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滴落。
心头的委屈快要将她淹没,可是不管她怎么问,都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有那如同啼血般的风声,响彻心头。
“凌风独醉,对月伤怀,这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
云冉阳暗中观察了半晌,只见凤言独自坐在城头,没完没了的灌着酒,怕她将自己灌醉,一不小心扎下护城河将自己淹死,于是他这才主动现了身。
桂花酒使得凤言的胸口炙热起来,似乎有一团火在烧,脑袋也开始懵懵的。
抬起衣袖,将腮边的清泪拭干,凤言眯了眯双眸,想将说话的人看个清楚。
直到一身玄衣的云冉阳来到了跟前,她才认出是云冉阳来了,凤言烦躁的向他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开,我要自己...待会。”
望了一眼凤言那双微微眯起的双眸,眼神迷离涣散,云冉阳冷冷一笑,城头上的风呼呼的吹着,将他齐在身后的长发撩起老高。
“自己喝酒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也闲着,不如一起喝。”话音刚落,凤言只觉得自己手上空空,酒坛子就被他夺走了。
云冉阳提起酒坛移至鼻尖轻嗅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抬眸朝着凤言讥讽一笑说道:“桂花酒,这样儿的酒也能喝醉?”
兴许是自己喝得有些猛,凤言只觉得脑袋沉沉的不能抬起,就连天上的月亮都旋转起来,这种感觉很是奇特,飘飘忽忽的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从城头上爬起来就要上前抢云冉阳手中的酒,却是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看得云冉阳真是心惊肉跳,一个箭步上前,就把凤言拽了过去。
可真是个不能省心的!云冉阳蹙紧了双眉,心中怒骂着。
而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的操着他的心。
“你疯了吗?”怀抱着凤言柔软的身体,云冉阳忍不住朝着他低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云冉阳身上独有的熟悉味道,霎时袭上凤言的心头,恍惚之间,使凤言觉得异常的安全温暖,似乎回到了方华倦的身边。
华倦,是华倦的味道,是他来了!
是惊喜,亦是感动,是眷恋,亦是奢求,就算是梦一场,她也要全身全意的投入其中,用心去体会着梦中的方华倦。
华倦,别走,别走!
伸出一只藕臂,环上了云冉阳的脖子,凤言将头扎入了他的怀中,情不自禁的抽泣着。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是不是?呜呜...”
他的哭声椎心泣血,令人肝肠寸断,云冉阳背靠着城砖坐了下来,将凤言轻揽在怀。
凤言有些含糊的低声呢喃,使云冉阳听得不太真切,可是他似乎在问他,是不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