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茨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头看着窗外有些荒芜的山坡,石砖道路两侧黛紫色的牵牛花缠绕着无人打理的发黑的围栏迎风点头,火红色的凤仙花同样杂乱地窝在一片像是点燃的火焰,不知道是否有人期待成熟的石榴树上同样火红如裙摆的花朵很是惹眼,但只是眨了个眼睛,一簇白色的夹竹桃又像是女孩的丝绢在挥舞,让林茨突然有了兴致去看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摆弄着更为热情的向日葵和更加浪漫的玫瑰,或者买下几株沁香的郁金香摆在店内供顾客观赏。但是被掐断茎干的花儿依靠着断层的水勉强过活,没有泥土的滋养他们终究会凋零而非延续。
“我在港口做搬运工那会儿也接手过不少好东西,比如茶叶,瓷器什么的,工头天天说那些玩意儿弄坏我们绝对赔不起,哈,果然还是做生意舒服,辛苦的累活我们来,你们只要动动嘴皮子。”
伊阿尼对那些野花野草似乎完全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更多是林茨那贴身舒适的定制服装和这个坐起来非常舒服的柔软坐垫,以及时不时挑逗嗅觉的香料气味,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值钱。
“哈,如果动嘴皮子就能把商品轻松推销出去,那为什么你还在替别人搬东西。”
“还不是没钱,有钱做资本没准我也能开个商店什么的,让钱自己流进我的腰包。”
“哈哈,等真的这么做的时候,你就会挠破鱼鳃想不明白为什么天天亏钱了,做生意啊,可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伊阿尼有点像是抱怨的语气让林茨回忆起了很多,从审判所净身出户,摸着被烙铁烫过的曾经有着小指的爪子,无力地往远处奔走,人流攒动见到他却不停分叉,不愿接近,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凭借着家族长辈的喜好,耳濡目染了香料的自己在远离故乡的地方竟然派上了用场,被之后的恩师引路上门,做出了一番事业。
可是仇恨的感情从未退却,为了自己的兄弟,为了曾经的荣耀,林茨不断积累财富,为的只是有朝一日能够查明陷害自己的真凶,让他们血债血偿。只可惜物是人非,真正的犯人早已烟消云散,只留下那个鬣犬,仅仅只是个小喽喽的赫伦。
哪怕只有他,哪怕失去一切,也要复仇,直到他跪地,嚎啕大哭,不停地祈求原谅,疯狂地向他信仰的神忏悔,在之后也去自首,为那场冤案做了清算。
也罢。
看着安卓那灭世天使的打扮,林茨竟然觉得断指变得异常瘙痒,他突然选择了原谅,并带着曾经的兄弟的那一份选择继续生活。
不得不抱怨一句,长星的酒馆是真的偏僻,平时送货的商贩一定会多收一笔路费,至少林茨做生意会这么做。
“赫伦的话,因为是神职人员,教会有特殊关照,他应该会在环境相对好的东部监狱,最近犯罪率不是很高,所以那里还算僻静。”
伊阿尼似乎很熟悉这里的道路,他拎着篮子很是殷勤地走在前面,向手握武器站岗的看守打了声招呼。
“各位辛苦了,我是乔纳森男爵,几日前托人发送一份信函于此,做了预约,希望各位能够性格方便,替我向典狱长通知一声。”
林茨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装,昂首挺胸摆出一副贵族的样子,虽然他本身就是贵族之家长大,不过这还是让伊阿尼觉得有趣,不过同样觉得他对于“寻方便”的事情很是熟练,似乎完全不需要市井小民出身的自己帮忙,这只猞猁很是熟练地将手套中的硬币以握手的方式递交给对方。在感觉到硬币的面值后,其中一个守卫点了点头,开始吩咐其他守卫,同时收钱的狼兽开始引路。
“男爵大人,请问这样脏兮兮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您来拜访的?我们有段时间没有接收新的犯人了,小偷小摸的小贼基本都送到了南边的旧监狱,罚完钱退还赃物就送走,您如果是丢了东西,那不该来这儿。”
在“吱丫”一声后,大门被打开,引路的士兵欠着身子往前走着,引着路,同时好奇着这样的贵族为什么会愿意来满地泥泞的牢房。
“不,我只是来拜访一位神父。”
“他啊!哦!乔纳森男爵,您就是那个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