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稚鱼正蹲坐在蒲团上,低头认真翻看着案几上的一份录册,其中记叙着镇泯塔另外三十三层凶怪的具体资料,对于涉世未曾的稚鱼来说,这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虽然小脸紧绷,还带有一点害怕的神色,但仍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心,继续翻看下去。
焕明则是离稚鱼不远,双手抱胸,背靠着塔墙,面色柔和,龙尾轻摆,看着稚鱼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那件事后,稚鱼虽然还是很依靠它,但是焕明也能感觉到稚鱼心底的抵触,每每自己靠得太近,小少年就总是眼神躲闪,面色紧张,说话也支支吾吾,完全没有以前活泼开朗的样子。
但是那件事不是这么好说清楚的,小鱼的父母相比于自己,是他更亲近的亲人,自己被误会还好,要是他知道......
有些东西,焕明还是准备用时间去消磨,刚好现在两者都被限制在了镇泯塔,小鱼也跑不到哪去。
它心下不由叹了口气, 看向稚鱼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
稚鱼虽然年岁稍小,但是他也能意识到焕明哥正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这让他下意识气息微屏,动作僵硬,连手里的录册也看不下去了,脑袋里全是视野余光处焕明哥的身影,但是他又不敢和焕明对话,只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低头僵硬地翻着录册,心下不断祈祷着先生快点进来。
还好,这样的尴尬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素义在检查完虬震的清洗工作之后,就悠悠踏步走了进来。
焕明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柔和的面容立即一改,剑眉倒插,瞳生锐光,又是以往的冷峻神色,对着施施然进来的素义冷冷道:“你这家伙,对一个奴隶也有这么多话说?”因为“检查”的原因,素义和虬震在外面耽搁了不短时间。
虬震跟在素义身后,听见这话,庞大的身躯顿了顿,深沉积郁的双眼看了看里间的毛龙,而后就当没听见一样,默不作声。
素义倒是挑了挑眉,道:“兽王先生只是我一个人的奴隶,你说话还是注意点行吧?”然后他又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而且,要不是我心情好的话,小毛龙怕不也是奴隶之身?”
焕明被戳了痛处,旋即龙尾重重一摆,双眼怒睁,愤声道:“你这家伙!”一股雄厚浩大的龙威随即向四面八方涌去,引起道道狂风,不过素义仍是面色悠然,风压到他面前便陡然散去,只吹得他发丝纷飞,身后的虬震也稳稳而立,不受影响。
倒是稚鱼在一旁哎了一声,抱着录册没坐稳,被吹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狼狈异常,双眼懵圈。
焕明见得稚鱼被波及,怒火立刻消了下去,心中略有慌乱,生怕稚鱼受了什么伤,想上前看看,却又因为在素义面前,怕被看笑话,碍于面子,只好收了威压,捏紧指爪,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愤然地盯着素义。
素义笑了笑,上前扶起了躺地上的稚鱼,温声道:“没事吧?”
稚鱼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连忙道:“没事没事!”然后看向了不远处的焕明,弱弱道:“焕明哥......你别跟先生生气啦,他真的不是坏人......”
焕明默不作声,它看着素义笑脸盈盈的表情就不爽!想把它当奴隶不说,还想把小鱼抢走!真是可恶......
素义揉了揉小少年的脑袋,道:“没事,我跟你焕明哥闹着玩呢,它也很可爱的嘛。”
稚鱼偷偷看了几眼面色冷峻的焕明哥,又抬头看了看面色柔和的素义,狐疑道:“真的?”
素义嗯了一声,又看向了不远处的焕明。
焕明不由捏了捏拳头,龙尾一摆,侧过头不看素义,硬声道:“他前半句是真的。”
素义笑了笑,拉着稚鱼的小手,招呼着虬震,一边往楼梯口走去,一边道:“今天已经不早了,先给你们安排一下睡觉休息的地方吧,那边的焕明先生,麻烦也动动你的脚跟上来。”
焕明切了一声,才大步跟了上来。
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