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兰看过许多倾国倾城的公主,因为政治需求而远嫁他乡僻壤的故事,但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她的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因为毕竟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我明白了,爸爸。”锡兰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见他的。年龄大未必就是坏事,他如果是你所说的那种优秀的人,我也可以积极地考虑。”
“太好了,锡兰……啊,我是说,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市长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论你同意不同意都不要紧,让你去做这样的事情,你没有怨恨爸爸,我就已经……我,实在是……”
“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糟糕。”锡兰笑了笑,然后转过了头,她不想看到自己素来刚毅的父亲落泪的样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屋里了。这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下午想要出去走一走,重温一下童年的回忆。”
“好。好的。”赫尔曼一边擦拭着眼角一边说道,“说的没错,毕竟你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的。这里的街道已经改变了许多,你一定会为了它的发展而惊讶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锡兰已经无心怀旧。父亲一连说了两次”我不是在逼迫你“,显然对这件事也耿耿于怀,但锡兰知道父亲已经是迫不得已,事态没有他所说的那么轻松。那么,万一这场会面真的没有达成婚约,父亲又会采取何种手段力挽狂澜呢?
道尔科斯家的金钱和权势,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因为如果这两样东西能有作用,父亲绝对不会出此下策。如果此事不成,父亲手里唯一的一张牌,恐怕就只剩下他的另一个“女儿”了。
父亲会派黑,去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吧,锡兰心想。他一定会这么做的,而黑,也绝对不会拒绝。
锡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树影斑驳。她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在这里无忧无虑地生活、学习,为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烦恼。如今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拥有如此怡然的生活,是因为有人把风雨挡在了外面——那些人,就是父亲,还有自己的“姐姐”。自己享受着这样的童年时,而黑又在做什么呢?
想到这些,锡兰的心里感到一阵冰冷。她知道,但却是在许多年之后才知道,自己那位不苟言笑却又对自己非常宠溺的姐姐,身份是个杀手。当自己在愉快地和朋友们玩耍的时候,黑却正行走在刀尖上之上,做着双手染血的勾当。
绝对不能让黑再出手了,锡兰心想,况且,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她依然记得,在黑的那场不能出场的婚礼之后,自己在博士和黑的家里,同凯尔希、星熊共进了午餐。在午餐结束的时候,博士端来了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放在餐桌上。博士当着众人的面,拉起黑的手放在盆里,温柔而仔细地搓洗着,然后用一块洁白的毛巾为她擦拭干净。
“这双手,我已经为舒华兹清洗干净了。你们看清楚、听清楚,也记清楚。”博士看着凯尔希说道,“如果你们需要人去干脏活儿,来找我,我会去做。但我不允许任何人,让舒华兹的手再沾上脏污。如若不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毫无疑问,博士是在警告凯尔希和罗德岛,“杀手女王”已经金盆洗手。谁敢唆使黑再去杀人,那么博士将与之不共戴天。如果父亲再次命令黑去做那些事,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锡兰已经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不,这和罗德岛,还有博士没有关系。身为道尔科斯家的亲生女儿,沉重的命运,怎么能总是要求别人去承担?这是自己的职责、是自己的义务。如果这是宿命,那么她,锡兰·道尔科斯,理应昂首去面对。
想到这里,锡兰的心里忽然开朗了一些,她推开窗户,让风吹了进来。父亲不也说过了吗,那位大人,本也是个优秀的人。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和他结为伴侣,也许也不是那么糟糕,反正自己心里也没有其他的——
没有吗?锡兰自己也不知道。她觉得事情几乎已经是定局,再去想那些也没有意义,所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既然如此,还不如出去散散心。于是锡兰披上衣服,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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