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尊大理石雕塑以大量的玫瑰花为底座,但与象征爱情的玫瑰不同,这尊雕塑里的玫瑰突出的是花茎上的倒刺,与腐败或是被踩坏的花朵。在破败的玫瑰花海之间还有游走着无法计数的毒蛇。这些毒蛇或是缠在花茎上,不见首尾,或是从破败脱落的花瓣下露出自己的尖尾巴,还有些会从花丛的上方探出三角形的头,分叉的蛇信子逐渐逼近被囚禁在花田里的女人——抹大拉的玛丽亚。这位耶稣的女信徒被荆棘绑缚在冰冷的十字架上。她赤裸着身体,圣洁的身体看上去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生怜惜。脚下的玫瑰花海仿佛是被她踩坏,又或是对她的故意妨害。花丛中的毒蛇觊觎着女人的美貌,贪婪的毒蛇并不止步于花丛中的试探,几条毒蛇依然爬到了玛利亚的脚上或是大腿上,她们游走于玛利亚的趾缝中,不知是玛利亚真的是一位亵渎者、邀请着毒蛇在自己的玉足之间嬉戏,还是因为玛利亚已经成为了毒蛇的玩物、无从反抗了。毒蛇们继续向上爬着,为玛利亚在脚腕处被故意交叉、以荆棘绑束的布置增添了更加危险的元素,更有甚者似乎已经将头深入了她双腿之间的深户之中,只留出缠在大腿上的大半截身子来暗示观者。恶毒的荆棘继续缠着玛利亚的腰肢与手臂,将它们捆在身后的十字架上,更有甚者将玛利亚的脖子也勒住、捆束在了背后的十字架上。玛利亚的脑袋无力地垂在半空中,盘起复杂麻花辫的脑袋上还带着和耶稣一样的充满羞辱性质的荆棘王冠
“啊?阿真你干什么?!”
先前还安分地在女孩身边游走的小蛇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突然快速地爬到了雕塑底座上的玫瑰花丛里。小蛇朝着主人吐了几下信子,便突然钻进了一朵花的花心之中,消失不见了。
“诶??阿真钻进去了???难道真的有机关???”
寂静的大厅里除了凌梓潇与女孩二人的呼吸声之外并没有第三种声音,但很快,蛇类爬行的沙沙声渐渐变大。白色的小蛇突然从玛利亚脑后爬了出来,似乎这里就是暗门的出口。按照阿真的爬行速度与它从进入到离开这个雕塑的时间来算,阿真很可能在这个雕塑的暗道里爬了很远的距离才得以逃出来。但女孩的思路很快就被危险的声音打断了,那是进入近代便已经很难听到的、大理石被移动的声音。
轰隆!
轰隆!
随着接连的两声巨响,巨大的玛利亚雕塑竟然从十字架上脱落了。先是雕塑的下半身在腰肢附近的一处荆棘绑束被截断、整体向前崩落,随后则是失去了支撑的上半身向下滑落,摔碎在了破败玫瑰的底座上。
“诶???”
原本只是想凭借着自己的催眠能力混进来破解一下这种类似千古谜题一样的雕塑,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对欧洲宗教艺术史的奇妙幻想,谁知道这下直接从物理的层面把这个谜题破解了。白色的粉尘烟雾弥漫在展厅的中央,懵圈了的女贼也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白烟,一边挪到了雕像的背后——毕竟那尊十字架并没有脱落,还能帮自己挡一挡烟尘。
“诶???!!”
女贼的惊呼声一句接着一句,但唯一的听众却并没有被吵到——凌梓潇此时仍然在催眠咒的控制之中,在自己的美梦中酣眠。但与展厅一隅的岁月静好相反,展厅中央的粉尘渐渐落下,留下了一个十分要命的烂摊子,以及一个更加疯狂的事实。
大理石雕像与身后的十字架分割完好,十字架的表面也切面平整,很明显是有意为之。虽然不懂石料,但如此大的粉尘也肯定不是真正的大理石能够造成的,如此重要、圣洁的雕像竟然是用劣质石料制成,要么这个雕塑就只是个笑话,要么这玛利亚的雕塑本身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
女贼也许在一生中走了形形色色的狗屎运,但这次她走的运可太大了。站在雕塑背后的她刚刚好目睹了十字架背后的机关被打开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