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怎么了？”陆晨笑着问道。
却见张謇脸色突变，指着陆晨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刘大胆连忙上前想要扶着他，却也被他甩开。
过了半晌，张謇才缓过气来：
“你，你知道马丁实业是做什么的吗？你这是助纣为虐！”
“我怎么就瞎了眼，用我自己的厂子给杀我的人打了一把钢刀！”
陆晨顿时明白张謇的意思，连忙说道：
“张先生，你先听我说。”
“你说！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张謇就是豁出脸不要，这一船的棉纱我也要带回去！”
陆晨将陆家纱厂和路易斯的恩怨全部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我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事实上，这次是真的坑惨了他！一万五千银元的棉纱，他一时间也难以消化的！”
“是啊，张先生，”
刘大胆也开口做起了劝客，“陆晨之前在橡皮股上，整得洋人灰头土脸，他怎么可能帮洋人？”
“愚蠢！”
张謇黑着脸说道，“你觉得路易斯是个蠢货？他能大老远从法兰西赶过来，抢占我大清的出口贸易，能是个蠢货？
“一万五千银元的棉纱，将来也就是三万银元的棉布！按照现在的价格，一匹布三块钱，三万银元是整整一万匹布！
“你知道这一万匹布在整个华夏的布料行当，能砸出多大的水花吗？
“马丁实业有布料厂，里面都是最先进的织布机，这一万匹布在他的几个布厂全力运转之下，最终将会以最低廉的价格流入华夏市场！”
“到时候，整个华夏要倒闭多少布料厂？就连我大生纱厂下属的布行也会倒闭！
“你的目光短浅，是害了他们啊！”
张謇的话听得陆晨眉头紧皱，脸色也越来越冷了起来。
“张先生，恕我还叫你一声张先生，您觉得列强入主华夏，是带着帮助我国发展经济来的吗？
“他们的屠刀早就已经伸向华夏市场，如果这时候您还在抱着能避免正面对抗就避免正面对抗的心态。”
“那华夏市场在我看来，就是一群嗷嗷待宰的羔羊！”
“这一万五千银元的纱，在我们陆家纱厂确实很多，那是因为陆家纱厂产能有限，可放到其他地方呢？魔都浦东可不只我们一家纱厂！
“康振夫的纱厂全力运转，一个月能出2万银元的纱锭，沈丘平的纱厂也能出一万银元的纱锭！
“这笔货路易斯是高价拿的，他能从我这里拿，自然也能从别人那里拿，说白了，就算我不接受合同，他也能从其他人那里拿到棉纱，一样能够插手棉布市场！”
“您凭什么认为，所有的纱厂老板都能和你一样，统一阵营坚决不卖给洋人棉纱？
“我借着这件事解决了纱厂的困境，顺便还能拿到五条带有最先进织布机的流水线，我为什么不能接下这个单子，和路易斯正面对抗！”
“我陆晨说实业救国，可不是在打口号，衣食住行，甚至将来涉足军工，都是我的目标！”
“我要亲手让所有敢于向华夏伸手的列强，全部从华夏滚出去！”
张謇听到陆晨的话，眼睛里顿时带着一丝精光。
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猛然一把抓住陆晨的衣服，仿佛饿狼看到了最爱的血肉一般低吼着说：
“你说你有几条流水线？”
“五……五条……”
“都有最先进的织布机？每条流水线有几台织布机？几个人操作？成品一匹布周期多少？”
陆晨做梦也没想到张謇是听到流水线才激动，哭笑不得的把流水线的型号规格都告诉了张謇。
却见张謇拉着陆晨死活不松的说：
“好啊！你小子！好啊！你有五条流水线，才给我一条！”
“我不管，元光啊，再支援哥哥一条流水线，你开个口，我绝不还价！”
“妈的，只要能够再有一条流水线，什么马丁实业，我让他成马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