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刚那黑灿灿的脸瞬间变得滚烫,“汪先生你羞煞小的了,小的只是……小的只是一个下人,所以对这个也算是比较关心……”
汪文言身子一震,脸上的戏谑消失,正色道:“倒是汪某孟浪了。”
只是刹那间汪文言便想明白孔德刚言重之意。
这孔德刚说穿了也不过是孔家的一个下人,那个人会生下来愿意被编入低等的行列?
此刻见到朝廷新政的希望,自然是心怀向往。
只是自己是个外人,他和自己说出这话,倒说明他敞开了心扉,而刚才自己还带着几分揶揄,倒是冷了人心。
“不打紧的,打不打紧的。”孔德刚赶紧摆手,一脸的惶恐。
“说吧,我倒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了。”汪文言伸手拿起了茶壶,给孔德刚倒了一杯茶。
孔德刚一脸的受宠若惊,看着汪文言的目光,也不敢喝,而是咽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汪先生,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的,我也是看着养的鸡鸭鹅想到的道理。”
汪文言到没有对这个的比喻产生什么反感,反倒是微笑着看着孔德刚。
孔德刚在汪文言的目光中得到了鼓励,神色稍稍振奋道:“汪先生你看,你之前说的那个意思,大概就是每天给鸡鸭鹅的饲料不变,把本来应该给鸡的饲料,分给了鸭子和鹅。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肯定鸡鸭鹅是要打架的。”
“但是现在朝廷似乎不是那么做的,朝廷似乎真的变出了更多的饲料。你看朝廷最近弄得那个新盐、产量很大,味道比胡盐更好,但是价格却和原来的粗盐是一样的。”
“老百姓并没有多花钱,就得到了实惠,这笔钱也不是从士大夫或者我们老爷他们这样的世家手中抢走的。”
“唯一损伤的就是林一木这样的大私盐贩子和胡商,但是这却也不是从他们哪里抢食,只是我们不从他们哪里买饲料了而已。”
“所以我在想,如果朝廷真能够一直这样下去,没准真的能行。”
汪文言被孔德刚这一番话说的目光闪烁,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笑意。
点指着孔德刚道:“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孔德刚赶紧惶恐起身道:“汪先生谬赞了,我都是顺嘴胡说。”
“不,你不是。”汪文言却是摇了摇头道:“你之前说的也很好,就按照你说的那么办,所有的商品这次都按照十倍的价格出售。”
汪文言的目光投向了窗外,忽然有些出神。
刚才他听到孔德刚的建议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担心风险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想摆脱南方的世家了。
“这一次大赚一笔,我也算是对他们有个交代了。”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孔德刚见此无声地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