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开之后,宁修去了东市买了几尾鲜鱼带回了家。
可林若彤这边却难受了起来。
她一回到林府就见黄氏在那里嘤嘤的哭泣。
“娘,你怎么了?”
黄氏听到了林若彤的声音后,眼泪便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若彤啊,娘对不起你……”
“娘,这到底是怎么了?”林若彤好看的峨眉皱成一团:“是因为那宁修?他不愿意退婚?娘你之前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黄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珠道。
“娘之前想着他和你素未谋面,这一纸婚书,无非求得名利罢了,所以想着如果他要是不过分,娘就满足他。”
“可谁曾想那宁修狮子大开口,要我们拿出三万两,你也知道,你爹这么多年两袖清风,一年的俸禄加上茶水钱也就五六百两,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娘还想和她商量商量,如果他肯少要点,哪怕娘把陪嫁卖了呢!”
“可是那宁修却半点不退,而且他还说如果我们不把你嫁给他的话,他就要去圣上面前告你爹的御状。”
不得不说,这黄氏要是不做尚书夫人,而是去唱戏的话,显然也会是个名角。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在她口中却说得情真意切,只听的林若彤粉拳握紧,切齿道:“他当真如娘你一直说的那般无耻!”
“可是婚姻之事,与陛下何干?他有什么御状可告?”
黄氏偷眼瞧见林若彤愤怒的样子,继续抽泣道:“他要告你爹身为礼部尚书,却见他们一家权势不再,便要毁去婚约,这是不重礼法。”
“若彤,其实……咱们家受点委屈到也没什么,可是……娘也是一时冲动,不想看着宁将军的后人,就这么堕落下去,便用白衣侯教育了一下宁修,或许是娘的话说得重了些,娘真的没有想到,那宁修……”
白衣侯这个词当真是林若彤的命脉,三个字一出,林若彤本就紧张的神色登时更加紧张了起来:“娘,那宁修怎么了……”
“他……他对白衣侯大放厥词……那话太难听了,娘……娘实在是学不上来……”
轰!
一股热血冲上了脑袋,林若彤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面霎时写满了愤怒。
“该死的宁修,当真是无可救药!”
“一心想着攀附权贵,没有半点男儿风范也就罢了,可白衣侯打退蒙元人,解了昌州水火之危,常州百姓谁不念他的好?可他竟然敢对白衣侯出言不逊!”
“好啊,你不是要去圣上面前告御状吗?不必你去,我这便先去找陛下!”
林若彤冲冲而去,黄氏假意拦了几下,自然不会真的拦住。
而等林若彤出门之后,黄氏脸上的悲伤顿时化作了冷笑,显得她那张脸更加刻薄了起来。
那目光中,不仅没有陷害宁修的愧疚之色,便连对林若彤的儿女之情,也看不到半分!
……
而与此同时,谨身殿内,有两人一坐一立。
坐着那人,身穿皇袍,六十上下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是目光中,却尽是威严,正是大夏皇帝,赵极。
站着那人名叫林苏文,样貌却并不甚好看,尖嘴猴腮,眉毛疏淡,年轻时因为这个长相不知道受了多少奚落,当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奚落他了。
因为他已经是礼部尚书了。
“林卿啊。”此刻赵极正在看着手中的一个事物,并未抬头:“今天来找咱有何事啊?”
“回陛下。”林苏文躬身道:“臣今天是为了小女的婚事而来。”
“臣以为,小女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但是其和宁震元之子的婚约却始终没有解除。”
“这是你的家事,何须来问咱?”赵极头也未抬地说道。
“虽是家事,但是这宁修的父母毕竟身份特殊,所以还是来请示一下陛下。”林苏文道:“当年这件事也是陛下赐婚,要想解除婚约,也需要陛下点头。”
赵极抬起了头,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手中的那张纸递给了林苏文。
“林卿,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林苏文心中奇怪,自打自己进殿以来,赵极就一直在看这张图,自己接过来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半圆形的图案,看上去像是某种装置,但林苏文却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