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绝伦了。
抛开所有的一切立场、利益不谈,官鸿影看向宁书礼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钦佩,甚至还有深深地嫉妒。
今日宁书礼所做的诗,足以让他一辈子望尘莫及。
而纪东来和顾南风更是极为光棍的冲着林苏文一拱手道:“大人,我等不如宁书礼。”
没有任何争议,他们虽然也足够惊才绝艳,毕竟能够冠绝一个国家的才子,岂能不是天骄?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巅峰的辛弃疾,是巅峰的李白!是巅峰的贾岛!
别说是他们,即便是辛弃疾、李白、贾岛在场,他们能够在这样看似广大,实则憋闷的摘月楼里,在这有条条框框束缚下的诗会选拔上做出这样的诗吗?
大概率不能。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辛弃疾经历了无数战火、朝堂争斗后的福至心灵。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是李白走遍山川,练剑万变后,于巍巍高山前的感悟。
贾岛那首千古七言,更是他沉寂十年的感悟汇集。
便是他们亲临,都未见的能够即刻写出,何况是在场的所谓才子!
所谓碾压,所谓无敌,便是如此。
便是林苏文也只是长长地一叹。
权势可以通神,但是他终究不是赵高,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更何况八楼之上,还有那当今天下最大的贵人!
“本官相信宁书礼之前的诗,是自己所做了,今日之事,本官为其担保,只留待大理寺后续调查,不必将其送入大理寺了。”
林苏文开口言说,看向宁修和宁书礼的眼神中,也多了一抹不一样的复杂色彩。
多年来的宦海沉浮,让他本来已经把利益放在衡量一切的标准上,但是那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却让他梦回当年。
那颗已经被他封尘了的心,压制不住的跳动。
甚至,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今天做得是否正确,是真的没有选择?还是自己给那崩塌的信仰,毁灭了的坚持找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当年,自己也是连死都不怕的少年郎啊!
众人看向宁书礼的眼神中,也都是复杂。
刚才他们对宁书礼有多么的鄙夷,现在的脸就有多么的疼痛。
只是两词一诗一出,他们便再说不出别的了,甚至有些还想要向宁书礼致歉,尤其是谢舒婉,此刻害怕已经盖过了后悔了。
今日这局面,如果最后大理寺查出来是她诬告,那自己就算是毁了啊!
要不是王洛尘在他的身边,面沉如水,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真想跑到宁书礼的身前,给他跪下,恳求他的原谅,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但是很可惜,无论是她还是那些想要找补一下关系的人,宁书礼都没有看一眼,他一路小跑到了宁修的身前。
宁修却仿佛已经睡熟了,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却带着一抹疲惫。
宁书礼的心像是被剜了一下一般,那日他曾问宁修为什么光吃不胖,可他再愚钝,几日之间也足以让他明白一些事情。
他隐约地觉得,自己这个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虽然慵懒,但是却一往无前的大哥,身体似乎并不是太好。
可他因为自己,今天却挡在了礼部尚书、王洛尘、还有诸多顶尖举人和进士的身前。
蓦然间,宁书礼想起了宁辅国那一日的话。
“儿子,你只管记住一句话,无论秋风有多么的寒凉,只要有你哥在,你就绝不会被冻死。”
这一日,九月末的江南飞起了一场大雪。
这一日,自己这位大哥,用他自己,化作了烈焰,将自己周遭的黑暗驱散。
忽然间,宁书礼双膝一软,就要跪在宁修的面前。
但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宁修豁然惊醒,双手托住宁书礼。
“哥……你就让我谢谢你吧。”
宁修却是笑着骂了句:“滚犊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