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叫你就去叫!”葛叶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看不下去了,突然喝道:“此事涉及到天下苍生,我等今日必须直陈陛下。”
吴湘看向了那中年官员,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许大人,按说您是右都御史,咱家只是个宦官,不该和您争辩,但是您说这话咱家还是得说两句。”
“有什么事不能到朝堂上说?前天发生的事情大人不是不知道,你真想现在触陛下的霉头,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吗?”吴湘忽然阴恻恻地说道:“再者说了,你们现在也不合规矩啊。”
吴湘的话中已经带着些威胁了,但是许文却是一步不退道:“大夏律法载有明文,遇到国之大变,臣子可手书入宫,直陈陛下,吴公公,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有什么不和规矩的!”
吴湘被怼的一愣,但旋即冷笑道:“许大人,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倒是和咱家说说,有什么国之大变?是蒙元人又入关了?还是月轮人打进来了?”
“若是都没有,还有什么大事?”
“卖官一事,事涉天下兴亡,难道还不是大事吗?”许文还未说话,葛叶却当先开口道:“此事若是推行天下,我大夏将亡!”
吴湘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葛老,此话可不敢胡说啊。”
“这便是我等的话!”葛叶突然起身喝道:“今日若不能见到陛下,我等便死在此处!”
“为国而死,有死无悔!”
“没错!”许文也是站起了身,怒喝道:“为国而死,有死无悔!”
“为国而死,有死无悔!”
一百多名京官纷纷起身,大声怒喝。
这几天赵极做得事情,实在是太让他们难以忍受了,如此下去,这天下便真要亡了!
葛叶此刻一双老眼之中也是写满了激动。
这几天来,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觉。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宁修会那么做。
他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极经过这件事就放弃了。
而且这么彻底,这是完全要和世家低头啊。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那个斗士,就这样倒了下去。
修道、设立内阁、让太子监国、重立国子监,废除四大书院,每一下都在革去寒门士子的骨血,但是这卖官一项,更是要断了这些人的根。
这些要把这天下全都交给那些有钱人,那些靠着压迫百姓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地主老财。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天下的老百姓,还能活吗?
此刻,他看着上百个出身寒门的京官,心中也是憋着一股劲。
他不能再忍了,天下的百姓也不能退这一步!
吴湘被这上百人一逼,脸色一变,沉默了少于之后,他和葛叶说道:“葛老,这样吧,您一个人随我进宫?如何?”
见葛叶还有些犹豫,吴湘说道:“有什么话,也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啊,这不是逼宫吗?”
“我等断无此心。”葛叶赶紧说道,虽然心中气愤,但是终究还是不能真的做实了这口实,而且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他总觉得赵极不会真的这样去做。
他点了点头,安抚了一下身后的众人,然后转身和吴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和公公入宫吧。”
“葛老请。”吴湘点了点头,轻舒了一口气,然后领着葛叶朝着宫门走去。
不远处,几个人影聚在一起,都是皱眉看着这一幕。
“冉国公,你说这……”
英国公张士诚皱眉问道。
刘贤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看。
刘书阳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道:“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意思?”两个人还有跟来的几个内阁新成员都是有些疑惑,但是刘书阳却并没有回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葛叶和吴湘走进了宫门,而从那宫门之中,却是冲出了上百个手持棍棒的小太监。
冲到了百官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打。
“这……”张士诚等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
刘书阳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欣慰,“陛下真是圣明之君啊。”
“走吧,我们回去,今晚就把求仙阁这件事情给落实了吧。”
“好好好。”这几个人都是大点其头,这件事到了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异议了。
赵极现在给出的诚意已经太足够了,如果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话,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宫门之内,葛叶跪在地上。
在他面前的吴湘手中捧着圣旨,大声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葛叶前往浙江督办求仙阁一事,即刻启程,不得有误,钦此。”
“老臣,领旨谢恩。”
葛叶叩首领旨,再抬头时,却是老泪纵横。
外面,棍棒和惨叫声并起。
天上,呼啸的风雪,似乎已经遮蔽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