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骆养性!”王朗突然猛拍铁牢的大门,冲着站在门口蒋云和骆养性吼道:“你们还不把这乱党拿下,十年前秦若曦把这天下祸害成了什么样子,难道你们还想看到,这天下万民流离失所吗?”
蒋云和骆养性转过了身,却谁也没有上前一步,只是对着王朗露出了讥讽的笑。
“蒋云,字鹿山,祖籍涿州谢良县,世代为佃户,我父一代,生子七人,天下大乱,我的六个哥哥,非死于战乱,而是死于朝廷苛政和地主的压迫之下。”
“骆养性,字太如,祖籍杭州余挑县,爷爷和父亲都是奴仆,被当时的主人殴打致死,我七岁流落江湖,未上战场之前,身上伤痕三十二处。”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王朗愣了一下,旋即怒声开口道:“难道你们也要和宁修一起造反吗?你们身为朝廷命官,难道还要去做贱民吗!”
“这就是你的问题。”宁修突然抓住了王朗身前的铁牢,精铁打造的铁条,在他的手中缓缓地弯曲。
他看着王朗,声音平淡而冷漠地说道:“之前两千余年,二十六个朝代,无论盛世还是乱世,这天下,最苦的都是百姓。”
“兴,百姓苦。”
“乱,百姓更苦。”
“这,都是因为你们。”
话音落下,宁修跨过了已经弯曲的铁条,来到了王朗的身前。
王朗吓得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却是近乎本能般的破口大骂道。
“这有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不上进,不努力,他们活该饿死,活该当一辈子贱民。”
“你放屁!”蒋云一双虎目中露出了凶狠和愤怒:“我的六个哥哥,每天种地拉车喂牛、给地主家当牛做马,一天只能够睡两个时辰!他们家的地都是我们家种的,可是我们每年只能拿到一点点可以糊口的粮食!”
“他们还不够努力吗!”
“蒋大人,和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处?”骆养性摇了摇头,只是默默地抽出了绣春刀。
王朗真的害怕了,大声地辩驳:“他……他们……谁叫他们没有地,这还不是他们的错,对,都是他们的错!他们累死又怎么了,如果不是那些地主,他们根本活不过三天……”
但是还没有说完,他就被宁修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后半截的话就这样凝固在他的嗓子中。
在他的视线中,唯有宁修那一双,平静中带着坚毅的目光。
“这天下,凭什么有人生下来就有田有地?”
“谁人生来高贵?”
“你们凭什么又把他们看做天生的贱民?”
“你们凭什么一边啃食着他们的血肉,一边怒斥着他们的无能?”
“你们始终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们离开了千千万万的你们口中所谓的贱民,你们便无法生存。”
“可是这些所谓的贱民,如果没有了你们,他们失去的只是枷锁,获得的,却是整个世界!”
“你不是忘了陛下曾经说过的话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这句话是——我本淮右布衣,天下于我何加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