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诚看着那几个人,只得苦笑道:“看来我也没有比你强到哪里去。”
“彼此彼此,这时候就没有必要分出个高下了。”刘书阳突然一脚踹开了刘贤,踩着刘贤走到了宁修的面前,道:“白衣侯,老夫有几句话,可否和陛下说一说?”
“有什么话,你便和宁卿说吧。”
此刻的赵极却已经回转了身子,带着林若彤和赵长淑朝着皇极殿里走去,此地太过血腥,二女虽然勉力支撑,他却在两个人的脸上看出了为难之色。
刘贤叹息了一声,张士诚却诧异地看向了另一边的赵雄英道:“太子殿下?”
难得两个人此刻还保持着尊严和体面,赵雄英也没有说出太过分的话,只是清冷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一点头,对于两个人而言,意义却是非凡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代表着完全的放权。
这种殊荣,即便是十年前,宁修那跟随者赵极披荆斩棘,打下了天下的父母都不曾有。
两个人好半天才压下了心头的震惊,最后还是刘书阳当先开口道:“白衣侯,事已至此,我便不问你是否和世家决裂这种事情了。我只是想问你,这么做,值得吗?”
“当然。”
看着宁修点头,两个人知道,这也是赵极和赵雄英的意思。
“一个贱民当家做主的世界,我真想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张士诚在震惊和沉默过后,便是一阵的冷笑。
“张公,这天下应当不会乱的。”刘书阳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说有人会拨乱反正,就算是今日这一意孤行,大夏王朝就长存不了。”
“也是。”张士诚淡淡地一笑,然后冲着宁修说道:“白衣侯,多了就不说了,送我们上路吧。”
“前方等你。”刘书阳同样释然般地开口道。
“两位国公倒是洒脱。”宁修却是越过了他们,将那还在哀求的刘贤等人纷纷枭首。
他轻轻地抬起了那把剑,用身上的白袍擦去了上面的鲜血,看着那上面字。
封侯非我愿。
但愿海波平。
“我想我爹我娘不想这样见到你们。”宁修收剑入鞘道:“这么把你们送去,不是给他们添堵吗?”
“你……你什么意思?莫非还要给我们上刑不成?”刘书阳声音一紧道。
“当然不会。”宁修说道:“只是让你们再活些日子,看着世家倒台,看着你们认为理所应当的秩序破碎。”
“看着你们以为天生下贱的民众站起来。”
“打碎你们那天生的骄傲,天生的贵气。”
“现在……让你们带着这高高在上的姿态下地狱,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刘书阳和张士诚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都是一愣。
而这个时候,赵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说得好!”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赵极,然后便看着赵极带着志得意满地笑容说道:“两位老哥哥,跟朕上最后一次朝吧?”
“上朝?”两个人同时一愣,朝臣都给杀没了,还上什么朝?
而这个时候,刚才悄然离开了的王保保走了过来复命道。
“陛下,各位大人已经到了宫门前了。”
“走啊!摆驾议政殿!”赵极一挥大手,天空的朝阳已经完全明亮,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地上的那片血污,竟然都被映照的金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