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可听宁修这么一说,他们忽然明白过来了,那些被囤积在那些地主老财手中的粮食,都是和他们遭遇差不多的农人种出来的。
那都是他们的邻居,是他们一起喝酒的好友。
是他们熟悉的人。
他们中关系好的人,也都亲如兄弟,甚至好多就是兄弟。
可是自己兄弟好友创造出来的东西,被那些家伙占有了不说,他们现在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这些人甚至连本就该属于他们的东西,都不愿意还回来哪怕一点点去救他们的命!
凭什么!
虽然这个意识还比较朦胧,没有读过书,很少独立思考,只知道埋头干活的他们,这时只是捕捉到了一股朦胧的仇恨。
但是却已经松动他们脑海中的一些禁锢的东西。
一边的赵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双拳。
“就是他娘的这个道理,当初咱给地主家种地放牛,可是天杀的自己却吃不起饭!这是什么道理!活都是咱干的,福却是他们享了!凭什么!”
本该被皇帝陛下这番话震惊了的谢眺,这个时候却似乎没有听见赵极的话,他定定地看着那个站在石头上,一身布衣的身影,眼眶之中盈出了点点泪光。
他曾经听过秦若曦谈及自由。
他曾经向往自由。
可他其实心中也很模糊。
而在这一刻,他似乎找到了为什么他要自由。
他看着那道少年的身影,只听得那少年用几乎震耳欲聋般的声音喊道。
“天下的财富是天下人创造的,凭什么被少数人占有!”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世家门阀!”
“他们的吃穿皆由我们所产,却比谁都要瞧不起我们。”
“他们的金银皆是得之我们,他们却尽数从我们的手中夺走,返回给我们一些可怜的工钱,却说是对我们的恩赐!”
“这一切,不公平!”
“而现在!我们要把这一切夺回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传遍四野,响彻天际,也炸响在此刻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些匠人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在胸膛之中震颤,可是其中仍有冷静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
“可……可我们凭什么呢?”
这句话一出,给情绪高涨的众人头上叫了一瓢冷水。
的确,他们凭什么呢?
刚才白衣侯也说了,这些人就连朝廷都可以对抗,他们不过是些匠人,是这些人眼中的贱民,就算是这些都是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他们又靠什么夺回来呢?
宁修知道这是必然有人要发问的,但是他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就凭这个!”
说话之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乌黑的东西。
众人全都疑惑不解地看着那东西,不明白那个黑蛋能做些什么?
谢眺也是有些迷茫。
却听得身边的赵极和他说道:“把耳朵堵上。”
“啊?”谢眺没反应过来,宁修就已经拉开了那黑蛋的上的一个装置,紧接着宁修朝着远处一个无人的土包扔去。
可以开硬弓,让箭矢跨越二百丈,射中蒙元大帅的力量,带着那让人不解的东西划过天玑,落在了那土包上。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下,然后便见到了那黑蛋顷刻间炸开。
那土包也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轰!
仿若雷霆在平地炸响一般,即便是隔着一百多米,谢眺依旧觉得似乎有猛兽在他的耳边咆哮一般。
他的耳朵有些嗡鸣,可他却顾不得这些了,只是呆呆地看着那被炸飞的土包,满眼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