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酬!”赵极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皇帝威仪了,一脚把张述酬踹翻在了地上,那些太监们一见顿时慌了神,赶紧跑了过来,把张述酬团团围住了。
张述酬躺在地上,却是哈哈大笑。
“赵极啊赵极,当年那个婆娘一句什么狗屁‘虚君立宪,天下大同’你就差点连皇帝都不做了,幸好当年我们发现的早,把她给弄死了,要不然她现在不知道该把天下霍霍成什么样了!”
“只是老夫恨啊,恨没有把他们一家赶尽杀绝!”
“你应该后悔!”赵极冷笑道:“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宁修,比他娘还要惊艳,这一次,朕一定要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晴天,朕要兑现当年的誓言,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有饭吃,都有衣穿,朕要将你们这些千百年来压在百姓头上的豪强世家,你们这些附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刀刀斩尽,刃刃诛绝!”
“呵呵哈哈哈!赵极,你看不到那一天!”张述酬从地上爬了起来,狂笑道:“你看重的那个宁修,更是连今天都活不过去!”
“张述酬,你以为我不知道刘贤和刘书阳耍的手段吗?凭他们能杀宁修吗?今日料理了你,改日就拿他们开刀!”
“哈哈哈哈!”张述酬却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道:“赵极,我千年晋商,连蒙元人都不敢动我们,你以为你就有能力杀我们了!”
“老夫在京城这么多年,难道是白忙活的吗?今日,我晋商子弟,必杀宁修!”
“你杀不了老夫,你没有证据,你要是杀了老夫,就是摆明了要动士族的根基,世家豪强必将共同诛灭你这无道的昏君!我们可以扶你上来,也可以把你踩下去!”
“到时候,我们在国内举事,你觉得蒙元人、月轮,甚至是安南、越南、倭国这些小国也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极怒极反笑,上前几步揪住了张述酬的衣领道:“张述酬,你看朕能不能杀的了你!”
“赵极,你不是要和那些贱民共天下吗?”张述酬被赵极抓在手中,却是浑然没有半点的畏惧,反倒是冷笑道:“那你去找他们要钱啊?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们,宁修那个小畜生再死了,你的国库明年跑不跑耗子!”
“你和你想保护的这些贱民,有没有能力和这天下大势抗争!”
“混账!”
赵极在忍不住,一把把张述酬推翻在了地上,然后一转身把桌子也掀翻了。
正巧这个时候,蒋云和骆养性刚刚过来复命,还没等开口呢,赵极就是一声怒吼。
“把他拖下去,押在昭狱,给朕狠狠的打,打够了七天,要是七天之内他死了,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蒋云和骆养性从未见过赵极如此动怒的样子,什么都不敢说,骆养性赶紧把张述酬从地上拽了起来。
张述酬被拖拽着,却是哈哈大笑道:“赵极,你就等着看着天下四分五裂吧!你就等着看着血流成河吧!你没有证据,根本不敢杀老夫,更杀不完晋商!你杀不完这天下士族!到时候,连你的那些儿子也未见的会支持你!”
“你这无道昏君,等死吧!”
赵极一脚把椅子踹翻在了地上,须发都在颤抖,他一声怒吼,吓得宫娥太监们噤若寒蝉:“拖下去!”
张述酬被拖了下去,赵极的心情却没有半分好转,他一转头看向蒋云,目光中冒着火。
“找!快去给朕找!宁修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刚刚跑回来的蒋云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
蒋云跑了下去,赵极又是一声怒吼:“传令,告诉太子,现在就把城中所有的晋商给我控制起来!”
“是!”一名传令兵跑下了城楼,玩命地传令,宫娥太监们跪在地上,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十一月的江南,已经是湿冷入骨,这些人又冷又怕,浑身打着哆嗦。
赵极此刻却觉得浑身烦躁不堪,心里像是有一团火一样。
他看着看似安宁的京畿,藏在龙袍中的拳头,却是握得发白了起来。
他似乎又想起来了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带给了自己无数惊艳的女子,就那样被杀死在了风雨之中。
而打下了天下的自己,竟是那般的无力!
十年过去了,自己励精图治了十年,位列九五的自己,面对这盘踞在大夏千年的世家豪族的威胁,竟然还是心神不宁!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这么早就和张述酬图穷匕见。
一瞬之间,千万个念头涌上心头,赵极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和十年前的自己分别并不大,虽然掌控力加强了很多,培养了很多自己的力量,比如锦衣卫、比如林一木、比如四大书院。但是这天下的根基,仍旧掌握在这些世家豪族的手中。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等自己百年之后,让太子赵雄英继续,甚至赵雄英也完成不了,要经过数代,但只要能够从这些豪强手中抢来些利益分给百姓,也就算他们没有白坐在这个位子上。
可不知不觉中,他被一个人改变了,而现在,似乎自己的底气,竟然都在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少年身上!
可是此时此刻,真的便像张述酬所说的那样,若是宁修死了,若是证据没了,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修!你可不能死啊!”
这句话,赵极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呢喃了出来。
而在此刻,宁修骑着那匹快马已经到了灵源寺的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