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的人躲在这条胡同中早已经荒废的民房中,随时准备点燃手中的火绳,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昭狱内,王朗越来越暴躁,但是他旁边牢房中张述酬,虽然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了,但是这段时间却没有痛呼一声,只是闭着眼睛,默默地算着时间。
“爹,彦王的人还会来吗?”
但是他淡定,一边的王朗却终于是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道。
张述酬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喃喃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要来了?”王朗这才精神振奋了些,但是却转瞬沮丧了起来:“可是爹,你刚才把事情告诉了他们,现在外面一定是天罗地网了,这……”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懊悔,刚才实在是一时冲动,竟是把话给说出来了,此番场景,便是真的来人救他们了,恐怕也是困难的。
“放心吧。”张述酬却是高深莫测地一笑道:“今天在这里的人,越多才越好呢。”
王朗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继续发问,外面忽然间响起了厮杀声,紧接着火铳声也是响了起来,昭狱中的锦衣卫顿时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外面的交战很是激烈,喊杀声冲天,王朗的神色顿时振奋了起来,虽然在这京城之内劫昭狱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不可思议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这说明了他们在彦王心中的重要性!
或许,真的能成!
虽然这之后他便是叛臣了,但若是为了彦王实心办事,以后成了从龙之臣也未可知!
他的双眸之中尽是振奋,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张述酬却反倒是把眼睛闭上了。
可是……在一刻钟后,外面的厮杀声却消失了。
骆养性提着染血的绣春刀走了进来。
“张述酬,你很行啊,在这京城之中竟然找到了三百多个死士敢来劫昭狱,只是可惜啊,这京城不是你一手遮天!”
王朗看着骆养性那滴血的绣春刀,最后一丝希望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了身,哈哈大笑道:“张述酬,你这老狗,平日里的算无遗策到哪里去了,真是蠢狗一条,要不是你把这事告诉了他们,咱们现在早就出去了!”
在所有的希望破灭之后,王朗也撕去了最后一丝伪装,竟是冲着张述酬怒骂了起来。
骆养性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是微微冷笑:“张述酬,你看来平日里真是托大惯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面对王朗的癫狂,面对骆养性的讥讽,张述酬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怒容,反倒是哼唱了起来。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芒。狡兔死,良弓藏,我死后,君复伤!”
声音落罢,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张述酬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用无比平静地声音说道:“事情成了,老夫也该去了。”
“不好!”骆养性神色一变,朝着牢房冲去,可张述酬却是猛地哈哈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嘴角溢出鲜血,竟是咬舌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