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最后一次看见名为黑田夜魅的少年,是在那次平平无奇的决斗结束之后。
中二病少年将一只手套托付给同伴,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他自信地说着这只手套寄宿着代表妹妹的光明与自己的黑暗的力量,又说了些什么朋友的羁绊,友情的嘱托,希望自己的朋友争取胜利,便从此消失在黑色走廊的阴影之中,就像是神隐了一般。
当时的人们都以为少年只是先行回家,可是从那之后就连监控器都看不到少年的影像,更别说店里面那些少年少女们了。之后也再没人见过黑田夜魅的身影,与其相关的事情还是他的父母为了协助警方调查来到店里。
中年人因为工作而变得憔悴,保养得当却仍然被岁月留下痕迹的面容细微之处带着些得知孩子失踪不能罢免的狼狈与崩溃。但是他们的言行举止之间仍然勉强维持着最后那种骨子里属于知识分子的矜持,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东西,而平时从那对截然不同的兄妹身上却看不到丝毫的遗传,不由得让人觉得可笑。
黑田的妹妹此刻几近崩溃,平时看起来甜美可爱的齐刘海少女此刻像是输掉决斗一般萎靡不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阴郁交织着,平时辱骂起来哥哥的话语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得心应手,而此刻人不在身边却一反常态地开始关心起来,不得不说是血亲关系,真是令人感叹。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
“……”
无人应答,沉默如同死亡一般充斥在店内角落,就连当时参与决斗的伙伴们也完全没有人顾及黑田夜魅的去向,仿佛这人凭空蒸发一般,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最后还是那个微微发胖的男生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的本名其实都快要被人忘记,只是经过警察提点,如同石头浮出水面一般诡异,但是确实清晰可见。
“强壮十九,请再次复述一遍你当天的行动。”
带着镶嵌着警徽的帽子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公务员脸的警察嘴唇也早已干裂破皮,只是由于正在履行职务不便补充水分。少年失踪的案件正在此处区域频繁发生,黑田夜魅只是受害者其中之一,但是说不准哪个少年就会变成事件关键之处,所以他们也不敢怠慢。
名为强壮十九的男孩自然是把复述过无数次的当天发生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这些东西第一次他讲也是记不住的,只是被盘问过无数次之后,再复杂的事情也得被记忆深刻,他背得滚瓜烂熟,很难不让人怀疑到底怎么记住的这些东西,却从少年背出来的天衣无缝的事件中无从查找破绽。
“所以你们都去前场观看决斗了是吗?”
警察又复述了一次早已不想再复述的东西,麻木与疲惫早已从骨髓蔓延至全身,酸痛盘桓在关节里,却迫于失去孩子的心痛眼神与职业带来的责任感再次履行自己的义务。两人相互对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的眼睛中都察觉出了说不出的疲惫,又不能推脱的纠结。
“事情就是这样的,请节哀吧……”警察都不敢直视两人面部,只是一味鞠躬道歉。而中年男人仍然冷峻地绷着嘴角,可中年女人却早已几近崩溃,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同将要倾倒的大厦一般,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向前搀扶,怕打破了此刻悲哀的氛围。没过片刻女人终于是倒下了,带着对孩子的思念与一地的珠宝。
救护车来得很快,小店中人们的躁动也消散的无影无踪,一个一个接连审问之下,所有人都变得麻木起来。说起来,他们的身边真的有叫黑田夜魅的男生吗?为什么印象变得如此单薄与浅淡,就像是下雨的窗户上被随意抹去的水珠,随着记忆很快便蒸发在了深层脑海之中。就像是有什么奇怪的力量在逐渐开始改写他们的记忆一般,磨削扭曲直到最后随着肉身的离去,记忆也被蒸发到无影无踪。
小时候,游佐尚磨曾经听到姐姐讲过,世界上有三种死亡:第一种死亡是作为人的生理死亡,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这是属于肉体上的死亡;第二种死亡是作为人类的葬礼上,所有人都来祭奠,这是社会上的死亡,这就是在老家参加葬礼之后姐姐和他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