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竟然知道她表兄,那她来此的目的他也是知道了?稍稍调整一下思绪,冷翠儿瞟向侯狐山庄的人。“表兄如何,得问侯狐山庄的人怎么对他。”
“他是咎由自取,侯家对他已算客气。”至少还没沦为乞丐。
“客气?”听到这个词,冷翠儿该笑还是该怒呢!“他从洛阳第二富人搞到如此地步,你还说客气?”
侯狐山庄的人终于知道今日横祸的源头了。
“他想方设法害侯狐山庄的时候,就该想到失败的下场。”侯天宝无奈地说。
冷眼瞪着侯天宝,冷翠儿冷道:“那你害他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
“早就想到了。”
没料到有人会如此回答她,冷翠儿猛然看向声音发源处。
侯宫锷微笑的脸好讽刺。“冷教主,怎么忘了我也姓侯呢?”
冷翠儿的表情显现着犹豫,好像在问:难不成你是侯家少爷?但她希望对方否认的成分居多。
“没错。”侯宫锷一把将身后的雪儿搂入怀里,似在宣告。“本人姓侯,名宫锷,字锐剑。”
他真的是侯家少爷侯宫锷!冷翠儿突然觉得气焰在消减。
“你不是去了杭州吗?”
“杭州?那种小事何必我亲自去!我只不过去了趟风雨楼而已。”
冷翠儿有一瞬间的愰神,然后竟放声大笑起来。她笑得放肆,笑得决绝。“想不到我冷翠儿纵横江湖几十年,今日竟然被你耍了一回。你不必把风雨楼抬出来,今日全都要给我死。”
她指着侯宫锷,信誓旦旦地说:“尤其是你——侯大少爷,你才是害我表兄落魄的罪魁祸首,所以我会让你死得最—舒—服。”
右手中指和拇指交叉打了个响指,分布各处的红衣女子齐刷刷吹起哨子,退至远处的蛇群顿时蠢动起来。
侯宫锷搂着雪儿跃到侯天宝身边,“雪儿别怕。”
“你以为我的蛇会怕雄黄酒吗!”冷翠儿嗤鼻不以为意。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试试的意思。
原来,侯宫锷早命人将风苑内的三个大鼎灌满雄黄酒,此次从风雨楼回来,又命郊子在酒中加点料,然后在人群外浇了一圈。几名家丁仍握着大勺子严阵以待,准备随时给酒圈加量。
蛇群有条不紊地向侯狐山庄的人前进,但是在雄黄酒前迟迟不动。在主人的强烈驱使下进步,也是沾酒必亡。
冷翠儿看得大惊失色,现在只有放手一搏。取出哨子,她以内力吹响布阵。现在,只有搏速度。在对方来不及浇酒前,让蛇群由亡蛇身上通过。这样必须要极快的动作,因为越慢蛇会死得越多。
但是这次,冷翠儿可算是小巫见大巫,遇上行家了。
“秋香,琴。”
雪儿盘腿坐下,将琴置于膝上,依着冷翠儿的哨声,尽情挥洒。
雪儿循着冷翠儿的布阵之音,抚着破阵之音。二音相衡,蛇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蛇心剧烈搏动,神经紧绷,徒留原地,垂死挣扎。
“雪儿,好样的!”侯宫锷弯腰在雪儿脸上落下一吻作为奖励。觉得差不多了,他取出玉箫,箫声随琴声起伏有致。
三音共鸣,强大的内力冲击着,蛇群犹如处在炼狱中,备受煎熬。冷翠儿万分心疼爱蛇,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受苦,却无能为力。即使她的哨声停了也救不了那些蛇,况且她根本不能停,也停不了。局面似乎完全不受她控制。
单是一个雪儿,冷翠儿已觉吃力;再加上一个内力更加浑厚的侯宫锷,冷翠儿更是不支。
不多时,侯宫锷和雪儿悠然收手。将琴递给秋香,他温柔地扶起雪儿。而蛇群无一生还,冷翠儿亦受了很重的内伤,唇边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冷翠儿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这个错误也许会让自己死不瞑目,甚至是让红衣教从此在江湖上消失。这个错误就是她太低估侯家人了,尤其是侯大少爷侯宫锷。
那个曾是洛阳第一风流才子的侯锐剑,穿梭于花街柳巷中,总是慢吞吞地踱步而来,却不知何时飘影而去。后来,他遇上了月影楼的花魁怡洛姑娘,便退出花丛,独守唯一。而那怡洛姑娘,竟是十多年前惨遭灭门的独孤家传人,手上握有独孤锁和双绝剑。为报家仇,她与他联手给黑道一个重创。
那重创,冷翠儿不禁心底一阵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