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将头上的帽冠与袖内的官印均拿了出來摆在面前,尚未说话,身后官员中站出一人:“将军,不可啊!”
苏恒抬眼看去,正是苏愈的心腹,总兵占大可。
此人方形国字脸,一脸络腮胡,个头高大,勇猛无敌,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却不是有勇无谋之人,看似粗狂实则心细如发。
“秉皇上,南军均由将军一手带出,如今黎国内乱,暂时无暇顾及,可榆林镇守卫齐放为人奸诈,即使黎国内乱,他保的主子保不得明日就要下台,他也镇守榆林镇纹丝不动,此时若是大将军离职,军心不稳,只怕被有机可乘啊!”
“怎么,离了这个孽障,我大梁国还无人领兵克敌了!”大梁王面色不虞,可满朝文武还真无人吭声。
苏愈军神名号不是捧出來的,是真刀实枪杀出來的,是千百尸体罗出來的,他在民间的声望,乃至在敌国中的名声都非凭空而來。
太子苏恒微微一笑:“父皇莫气,三弟一时迷了心窍,父皇,不如三弟暂留宫中,我带北军中一半将士去阵前看看,看那齐放是不是真的不可力敌,黎国的七公主既在此处,也总该叫黎国知晓一声,便一同随着吧!我大梁国这么多将士,未必不能趁乱拿下榆林镇攻入黎国!”
占大可脸色一变,太子这是要夺军权了。
再一看跪在原地不动毫无反应的三皇子,占大可一急之下连忙道:“陛下,不可啊!”
大梁王似也知道此事不应冲动,忍了忍心中的气,厉声道:“苏愈,你还要执迷不悔么,为了一个敌国的女子,你连手中的军权都不要了,!”
苏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父皇,阿瑶于我并非是敌国的女子,而是救我一命的恩人,我被追杀之时狐裘丢落,若不是阿瑶用金缕衣换來了棉服,如今我已然是一具死尸,勿论跪在这里与父皇相求相商
!”
“好,好好,你倒是有情有意啊!來人,下旨,将黎国七公主关入天牢,隔去三皇子苏愈大将军职务,一切从后再议,退朝!”
苏恒转过身來,走过宋瑶身边,轻声一笑,却不言语,甩袖而去。
她知道他笑什么?
她纵有千般伎俩百般算计,可敌不过那人不肯领情卖帐。
宋瑶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心中温暖如斯。
她被大内侍卫带走的时候,苏愈仍直直的跪在地上,她看着他挺直的身影,忍不住双目泪流。
五日后,宋瑶见到了來提她的人,太子苏恒。
苏恒站在牢外,隔着木栏对宋瑶微微一笑:“公主别來无恙!”
宋瑶闭目不语,她服了毒药,性命也不过朝夕之间,哪有心思跟他扯些有的沒的。
苏恒见她闭目不语,也不生气,挥了挥手,叫人打开了牢门。
苏恒进门,二话不说,将宋瑶从地上抱了起來,宋瑶一愣,这下不再装眼聋耳瞎了,连连扑腾:“干什么?苏恒,放我下來!”
苏恒轻笑一声,将她放了下來:“公主与本宫一道出去吧!”
宋瑶知道说什么也是徒劳,打理了打理裙衫,随着他走出地牢。
“这是要去哪里!”
苏恒沒有回答,而宋瑶看着眼前整齐的军队,想起那日苏恒朝堂所言,脸色一下煞白。
“时间紧迫,还请公主恕罪!”苏恒跨步上马,将她放在身前。
宋瑶到了此时方才反应过來,她身上别无长物,只得抡起拳头打苏恒:“放我下去,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拿这种招数去夺人军权,你算什么太子算什么帝王
!”
苏恒毫不客气的制住了她,语气淡淡的:“再吵,就将你捆起來塞上嘴一路押过去!”
宋瑶闭了嘴,可是大滴大滴的泪滚落,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苏恒。
苏恒默默地叹了口气,拥住眼前的少女:“坐好,驾!”
这一路默默无言,苏恒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沉默落泪的姑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就那么爱他,愿意为了他连性命都不顾!”
宋瑶擦了擦泪,刚才那一瞬的软弱似乎也一道被擦去了。
苏恒看着她冷冰冰的脸,默默一叹:“若是,若是最初捡到你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这样脆弱又坚强的姑娘,这样为了心上人愿意百般算计筹划不惜以命相搏的姑娘,他也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