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不许骑马,她牵马而行,脚步微微踉跄。
这半个月都是在马背上,下了马双腿都不大利索,加上身子上的低烧一直不好,她的神智都有些迷糊,只知道牵着马往皇宫方向前行,完全沒想到她如今身上一件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沒有,要如何才能进得皇宫见到陆长倾。
马走到四方街被前方的人流挡住了,宋瑶轻轻皱眉,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心下焦虑,见状微烦,哪有什么心情看热闹,牵着马匹正要绕开,就听两个妇女低声议论:“可怜的呦,小世子这么年轻英俊都还沒娶妻呢?”
“可不是,,唉
!我家那个傻丫头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呢?”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炸的宋瑶天灵盖都翻了。
她猛的扭头回去,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宋瑶翻身上马往台上看去,整个人僵在马背上。
那广场中央的台子上,压了几十号人身穿麻服,手带脚镣,跪在最前头一排最侧边位的不是穆子昂又是谁。
宋瑶如同被当头一棒,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心劲陡然提到最高,脸上出现两朵酡红,口中喃喃:“子昂……子昂……”
她猛然转过头去看向高坐在观看位的官员们,不认识,不认识,都不认识,沒有陆长倾。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喊道:“快闪开,马惊了!”
围观的百姓一呆,往两边涌去,中间让出了一条小道,宋瑶骑马纵身而过,有几个沒让开的百姓被马匹绊倒,她心下歉意,却顾不得许多。
为首的大理寺卿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眉头微皱,这,似乎和预想的不大一样啊!
他们原本预料的是有人会來劫法场,该是齐放手下的兵。
齐放与世子穆子昂关系交好世人皆知。
谁知道沒见來劫法场的官兵,倒是有个女子单枪匹马前來,大理寺卿奇怪的默想,难道这是风流世子以前的情债。
宋瑶只身前來引起骚乱,穆子昂随众人抬头,一眼便看见她。
她神色惶恐,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憔悴不堪,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模样让人心生不忍、惹人怜惜。
穆子昂面色大变,顾不得加身铁索,蓦然站起身來
。
在四方街四周的屋顶上,随着他的起身,呼啦啦站起來一排手持弓箭蓄势待发的官兵,手中的箭均指向广场中央的断头台。
站在中间的小世子怡然不惧,只是神色担忧的看着宋瑶骑马到前奔上前來。
“小七……”
他湛湛开口,那小人影已然冲了上來一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努力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他。
她左手死死的攥住他的胳膊,那手劲大的让人觉得疼痛,右手握着一把青色匕首,警惕的看着四周,脚步微微向前蓄势攻击,样子就像拼死要护犊子的母兽,准备殊死一搏。
穆子昂站在她身后,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红,他仰头看了看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正是大好的艳阳天。
这太阳太烈,刺的他眼中有泪。
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來人,这女子扰乱法场,将她拿下!”
宋瑶挡在穆子昂身前,看着上來欲将自己拉下去的官兵喝道:“谁敢碰我,我是黎国的七公主,敢碰我者,仔细你们的项上人头!”
她神色俱厉,竟将來兵喝住。
下边的百姓**,大理寺卿微微皱眉,手拍惊堂木:“胡说八道,你说你是七公主可有凭证,无端冒充皇族理应斩首!”
宋瑶一呆,她确实沒有凭证。
她手中的匕首紧了紧,抬头看了看四周屋顶上的官兵,眼中爆发出一股子血气孤勇。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穆子昂折损在此处,他那样的人,就该鲜衣怒马逍遥快活,如何能斩在这肮脏的断头台上。
她眼里含怒,稍稍往后退了退,低语道:“骚包,一会你直接跳上我的马往外冲,找个地方躲起來,我去找人來救你!”
穆子昂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小身影,抿了抿唇,低低唤道:“小七……”
他的语气太温柔,以至于宋瑶一愣,在这种关头仍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皆是笑意,哪有临死之人的恐惧慌张
。
他伸出双手,铁链碰撞出叮当的响声,他浑然不在意,只想将眼前之人搂在怀中:“小七,沒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