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包子怎么卖？”任宁上前问道，言语没有丝毫轻浮之意，倒跟他的性格有些不符。
女子抬头看了看任宁，细声细语的回答道“三文钱一个。”
“三文钱？”任宁故意提高了语调，还是忍不住要挑逗一番。三文钱相当于六毛钱，价格还算公道，任宁分明是故意的。
女子听了有些慌张，以为任宁不满意这个价格，怯声说道“没错，是三文钱。”
“十文钱三个卖不卖？”任宁突然想起一些有趣的砍价桥段，看看女子的反应如何。
女子计算一番脸上略显绯红，身影还是那么柔弱“公子三个只需九文钱。”
正所谓无奸不商，任宁本以为女子会爽快答应，不曾想她如此耿直，看她可爱的样子任宁也不认继续挑逗下去，随口说道“给我来三个。”
女子立刻用那青葱细手打开笼屉，白皙的皮肤被烫成微红，她还是忍着疼痛从装满包子的笼屉中拿出三个放在瓷盘里，然后递给任宁。
任宁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剩余包子的数量也能看出，她的生意并不好，屋内几张桌子上零星的坐了几名顾客。
任宁端着包子走了进去，狭窄的空间内也只摆放了六张桌子。
吃包子的顾客多半喜欢打包，所以说包子铺的空间不需要太大，再加上洛阳城内租金昂贵，包子利润低，包子铺也就只剩下一个落脚的地方。
那些生意好的包子铺都会把桌子摆在门外，女子却没有这种胆量，生怕被恶霸抓住把柄，于是也只有这六张桌子。
屋内的装修陈旧，却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任宁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老板有醋吗？”任宁向窗外喊道，这倒不是为难女子，而是任宁吃包子的习惯。
女子眉头微微一皱，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姿色，让人看了怜爱，轻声说道“宝儿，给客官倒醋。”
听到女子的呼喊声，后院内急忙走出一名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跟秦宏一般大小，只是穿着相差甚远，粗布缝制的麻衣上摆满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
小男孩右手端着醋，左手拿着一本发黄的书，一边走一边专注的看着，差点撞在任宁身上。
任宁立刻接过小男孩手中的醋碟，并未生气，反倒是仔细观察书本的内容，上面分明写着《诗经》二字。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任宁声音柔和的问道。
小男孩懂些礼貌，别人跟自己说话要正视对方，也便眼睛离开了书本，略显慌张的回答道“我叫张宝儿。”
“宝儿。”任宁默念一遍，缓缓起身，看了看书本的内容，轻声问道“你可知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意思？”
张宝儿摇摇头道“不知。”
对此任宁有些气愤，倒不是说张宝儿学识太浅，而是气愤为何先生连这最基本的意思都不给讲解，急忙问道“先生没给讲解吗？”
听了这话张宝儿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低沉“家里没钱，我已经交不起学费了。”
任宁内心微微一怔，原本就猜测他们贫穷，不曾想穷到上不起学的地步，也只能靠着自学。
这时女子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搂着小男孩说道“姐姐一定会挣钱让你重回私塾的。”
姐弟情深的画面任宁看了颇为触动，他竟是想起了秦宏跟秦歆瑶，轻声打断了二人“听说半月后瀚林学堂开始招生。”
所谓的翰林学堂相当于瀚林学院的附属学院，平日由翰林学士亲自授课，日后考入瀚林学院的机会大了很多。
洛阳城内恐怕没人不知道翰林学堂的存在，女子深深低下了头“那可不是我们这些贫民百姓去的地方。”
这话不假，翰林学堂学费昂贵，这家包子铺一年的收入恐怕也不及一月的学费，所以翰林学堂乃富家子弟的专属。
范进当初筹建翰林学堂的宗旨是尽可能招揽人才，极大的降低了学费，即便如此贫民百姓还是负担不起，久而久之便成了贵族学堂。
富家子弟向来骄奢成性，不发奋读书，为了杜绝这种现象，进入翰林学堂之前需要进行一次考试，合格者方能进入学堂。
女子这话的意思任宁也理解，于是变换了话题“倘若我每月给姑娘一百两银子不知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