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擎天必须要打断了,再往下进行就有点控不住场面了,带着城主的余威,挺直脊背,目光逼视着那群人,一字一句道:“尔等所言之事,虚实未辨。纵有冤情,亦当依我大齐律法,具状呈递有司徐徐查证,岂容尔等咆哮公堂,扰乱两国使节议事重地?!”
他顿了一顿,转向张力与汪兆铭,拱了拱手:“张大使,汪真人。今日议事已久,所列诸事繁多,皆需仔细斟酌。又突生此等……意外枝节。依本官看,不如暂且到此为止。今日天色已晚,便……明日再议吧。”
张力闻言看了看汪兆铭,见上官微微颔首,便从善如流地拱手道:“赵城主安排周详,一切自然听从城主安排。”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争端从未发生过。
赵擎天揉了揉眉心,顺势下坡:“今日议事已久,诸位都辛苦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晚,本官在府中设下薄宴,特地请了临渊城的特色厨子,备了些本地山野风味,还请诸位上使务必赏光。我们……暂且放下公务,品佳肴,赏歌舞,也算是为本官略尽地主之谊。”
“城主美意,岂敢推辞?” 张力笑着应承,目光却与身旁的汪兆铭快速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请。” 赵擎天伸手引路,率先起身。
厅内众人也纷纷离座,一时间衣袂窸窣,环佩轻响,方才的剑拔弩张被暂时压下,官员们簇拥着鲁国使团,向宴厅走去。
夜宴大厅是真宽敞,八根红漆大柱子撑着天花板,四壁挂着山水画,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儿都没有。
几十张黑檀木桌子按身份排开,桌上早就摆好了银酒具、象牙筷子,还有各种果盘冷菜。
最显眼的是四角和中间挂的琉璃灯,里面的月光石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还不刺眼。
侧面乐台上有乐师候着,丝竹管弦都备齐了。
分宾主落座,张擎天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银质酒杯站起来。
“各位,今天鲁国汪真人、张副使带着使团来访我齐国,商量两国和睦相处的大事,这是边关的福气,老百姓的福气。我代表临渊城上下,备了点薄酒,一来给远道来的客人接风洗尘,二来借这机会,大家好好聊聊,联络联络感情,让鲁国使者也欣赏欣赏这边城歌舞,品尝品尝这临渊城美食。”
“请!大家尽饮” 赵擎天把酒杯举高,目光扫过全场。
“请!” 下面的人,不管是心思各异的齐国官,还是面鲁国使团,或是青云宗修士,都跟着举杯。
一时间,杯子碰杯子的脆响混着整齐的“请”字,在大厅里回荡。乐师适时奏起《宴宾乐》,侍女们端着热菜穿梭。
酒菜刚过一循巡,鲁国使团和青云宗那帮修士就不淡定了。
为啥?
桌上这些菜——酱独角蛮牛肉、灵菇炖山鸡、翡翠地龙、……每样看着都眼熟,可吃进嘴里,那股子热流顺着喉咙往四肢百骸钻的劲儿,跟平时吃的妖兽肉完全不一样!
有个炼体的壮汉,抱着块酱牛肉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直了:“乖乖,这肉筋道!嚼着跟有股子暖流似的,浑身筋骨都松快了!”旁边的修士更夸张,夹了片灵菇尝了口,身形一愣,立刻闭眼调息,手心里隐隐浮起淡淡青光,那菇里的丝缕灵力,竟然对他所练秘术功法有明显助益!
“以前咱们吃的妖兽肉,不也就图个饱、补点血气灵力吗?”一个青云宗弟子嘀咕,“这菜咋回事?好吃就算了,吃完身上还热乎乎的,灵力都顺畅了?”另一个鲁国修士也点头:“可不是嘛,你看这摆盘——酱牛肉切得方方正正,油光锃亮;灵菇汤里飘着雕成花的萝卜,汤色清亮得能照见人影。这哪是做饭,这边塞小城太过奢靡了吧!”
众人正议论纷纷,鲁国正使汪兆铭放下筷子。
他每样菜都尝了口,越吃眉梢越挑得高。
等最后一口灵果银鱼羹咽下去,他“啪”地放下玉勺,起身朝主位的赵擎天拱了拱手道:“赵城主,您这临渊城真是藏龙卧虎啊!光是这宴席上的菜,就够让人开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