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他屏住呼吸,知道自己正在触及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秘密核心。
凤姐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积压多年的重负卸下一部分给他:“今天,我把我的过往,我的真正目的,都告诉你。我是韩国人,更准确地说,是韩国派到此地的间谍。春风楼,是我带着小桃和红苕,在此地盘下并一手建立起来的据点。”
“你可知,这临渊城,原本是鲁国的疆土。多年前齐鲁一战,鲁国大败,此城才被割让给齐国。”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此次我们的目标,就是让鲁国使节死在这齐国的城池里。只要事成,鲁国必然震怒,这笔血债只会算在齐国头上。两国若能再起战端,我韩国便可坐收渔利。”
她抬起头,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这样……我在韩国狱中的家人,才有一线生机,重见天日。”
“这次任务,关系到我全家人的生死,……所以我压力很大,非常大。”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芦苇,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是一丝哀求,“芦苇,今天这件事,让我知道了一个女人,就算有了修为,没有贴心的人帮存,真的很难。春风楼我还可以勉强应付,可是可是…………”
她顿了顿,又像是在无奈地摊牌:“这园子里的姑娘,你看中哪个,随你心意,只要姑娘愿意。小桃子也是可以的,这次,你必须帮我,全力以赴的帮我!我知道你眼界比我高,想的比我深,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小桃和红苕,”她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回护,“她们虽有些修炼根基,和我一样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厮杀斗法,手上没有沾血,心中没有狠劲,我功法并不是主杀戮,多以辅助幻术,魅惑为主,所以很多事,必须瞒着她们,她们知道得越多,对她们越没好处。眼下,我能真正依靠的,只有你了。”
此次前来领队的那位‘诸葛先生’……”提到这个名字时,凤姐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依赖,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
“是他当年,将我从教司坊捞了出来。我的……第一次,也给了他。”她说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流,“他此次名义上是来配合,实则更是监督。此人手段非凡,心思深沉,你务必心中有数,与他打交道,要万分谨慎。”
这一番交底,如同惊雷炸响在芦苇耳边。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精明强干此刻却脆弱无助凤姐,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被彻底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再难抽身。
凤姐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深吸一口气,问道:“芦苇,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芦苇并未立刻回答。他垂着眼眸,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冷静。
“凤姐,”他开口,声音平稳,“我们的核心目标,是让齐鲁两国反目,韩国坐收渔利,对吗?那么,杀死鲁国使节,是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凤姐一怔,下意识地点点头。
芦苇继续发问,语速不快,却每个问题都直指核心:“第一个问题:如果行动时,鲁国使节和齐国城主……都死了,会怎么样?比如,他们在混乱中‘同归于尽’。”
凤姐愣住了,仔细思索片刻,眼中渐渐放出光来:“若真如此……双方损失更重,这仇怨结得更大,恐怕更难以善了,应……应该算超额完成任务?”
“好。”芦苇记下这个可能,继续追问,“第二个问题:如果使节团根本进不了城,在路上,比如城外十里坡,就被‘不明势力’伏击身亡。可行吗?”
凤姐立刻摇头:“不行。城外是十万大山,流寇、妖兽、什么可能都有。齐国大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鲁国即便怀疑,也缺乏铁证。但在城主府内出事,众目睽睽,齐国护卫不力之责,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第三个问题,”芦苇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如果,鲁国的使者没死,但齐国的城主死了。结果会如何?”
凤姐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这个可能性,她从未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