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倍感意外的是,文栩的马车在宫门口居然没被拦下,既没有人开口询问车内之人也没有向我们索要令牌。
于是,我们就这样坐在马车里大摇大摆地直接进了宫。
疑惑地望向他,他倚在软垫上冲我挤挤眼,道:“想不到跟着我一块进宫会这么容易吧!”
我虽不服气但也只得老实地点点头。
他洋洋得意地笑着说道:“不是我吹,在整个白苍,还没有我的马车进不去的地方!”
拼命忍住要翻白眼的冲动,我淡淡地说道:“是么?那八皇子还真是神气呢!”
“那可不是!本王的马车在白苍国甚至于整个樰裳都是独一无二!这个马车就是本王的象征,只要是本王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不了的!”
这话倒是不假,他的这个马车确实是豪华得不像样。整个马车镶金裹银,并以翡翠玉珠连成数十串垂挂在上好的绸幕车帘外面,玉珠随着马车行走晃动不断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珑璁之声。车内空间宽敞,铺着上好的纯色羊毛毯,一旁设有一个造型别致的梨花木小几以摆放茶具,角落里置放着一个小巧的铜质镂空香炉,我鼻尖轻嗅便知道,里边燃的是上好的沉香木块。
正如他所言,这么张扬这么奢华的马车,必定难以找出第二辆!所以那守着宫门的禁军看到这马车问都不问便自动放了行!
我不禁暗自叹了口气:也只有文栩这样的败家子才想得出这么个主意弄了这样的一辆马车!
相比之下,我的夏季可就好多了!难怪白苍先皇会把这个国家放心地交给夏季来打理,若要是交给文栩,还不早晚给他败光了!
正想着,马车就停了下来。
心头又惊又喜:这就到夏季的寝宫了吗?
拿眼望向文栩,他却不知道何时闭上了眼,幽幽开口说道:“本王就送你到这里。你下车后往右边走,过了玉兰亭穿过九曲连环桥,尽头处便是他的寝宫,栨旒殿。你,便在那等着他吧!”
闻言我急急起身迫不急待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恨不得立刻冲到那栨旒殿里去。
刚走了两步我又转身折回来,站在车外对着文栩低声说道:“文栩,谢谢你!”
车里静了片刻才听到他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啰嗦。”不待我再次开口,他大声说道:“老张,出宫!”
于是,他那华丽丽的马车便掉转头朝宫门驶去。
其实文栩这小子,心眼还是不错的!
我疾步快走,一路走来却也没有见着半个宫女太监,但心急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大步往前走,就希望早点、再早一点到他的地方,等着他、候着他、守着他,然后再也不离开……
在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情况下,不一会儿那桥尽头处的恢弘大殿便出现在眼里。
望着殿前那鎏金的三个大字“栨旒殿”,我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身子轻轻颤抖,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喜悦之情在胸口弥漫,转瞬间却又带上了丝丝酸涩和莫名的忐忑。
深呼吸,深呼吸,我轻咬嘴唇勇敢地迈出一步,再一步……
终是踏进了他的寝宫。
再也熟悉不过的青草香灵巧地转进鼻尖,带来心头阵阵悸动:是了,就是这里!我的夏季,就在这里!
鼻尖发酸,雾气蒙上了双眼,双脚不受控制地往里间走去,当那抹立在窗前的明黄色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时,我浑身一僵,愣在原地,呆呆地凝望着那背对我而站的人。
那个深深刻在我心底的人,那抹熟悉到我骨子里的身影,却穿着的是我所不熟悉的明黄色蟠龙华袍。
不知愣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来,举步正欲上前却才后知后觉地看见那抹比黄色更加醒目的颜色……
瞳孔猛地放大,浑身冰冷,心头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地捅入,顿时血流如注……
原来,原来文栩说的,是这个……
那刺眼的白,那触目惊心的白,让我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掺杂着愧疚懊悔心痛酸楚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和不断袭来的痛楚让我情不自禁地呜咽出声,晶莹的泪水夹杂着对自己的深深怨恨,从眼眶决堤而出,在我惨白无色的脸上肆意流淌……
他身子微微一震,他知道我来了,他知道!
但他却没有转过头,没有回头看我,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