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梳理整齐后我转身望向夏季盈盈一笑,只见他已换了下了那明黄色的衣袍,穿的是我所熟悉的绛紫色。
他的细心让我心头一暖,上前几步拉着他走到椅子上坐下,柔声说:“我替你梳头。”
拿起暗红桃木梳,轻柔地将他满头发丝细细梳顺,拢到脑后,然后挑出一条紫色丝带将长发松松系好。
双手搭着他的肩,我痴痴地望着镜中因白发而愈显飘逸俊朗的男子,我由衷地感叹:“我老公真帅!”
“傻丫头!”夏季转身宠溺地捏捏我的脸,有些无奈地说:“我真担心以后和你一起出门会被别人认为是你爷爷!”
我捧起他的脸认真地说:“夏季,就算你头发全白牙齿掉光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你也是我老公!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
吻了吻他的发顶,我由衷地感叹道:“老公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更加有男人味呢!简直帅毙了!!”
夏季轻轻地眨了眨眼:“帅毙了,是说很好看?”
我坚定地点点头:“在我眼里,老公你永远是最帅的!!”
闻言夏季灿烂一笑,起身拉着我的手,神秘地说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我好奇地问。
“方才我说,你若猜中我去书斋所为何事,就会有奖励。”
我恍然醒悟,欣喜地道:“对哦!嘿嘿,那你要奖我什么呢?”
“去了不就知道了!”
出了栨旒殿,走过九曲连环桥,穿过玉兰亭、青溪亭、蓝悠亭,路过好几座宫殿,最后在一座规模宏大的门楼前停下脚步。
抬眼只见匾额上书写三个大字“东疏堂”。
“这是?”我疑惑地望向夏季,他朝我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这是宗祠。”
“什么?!”我大惊失色,“你带我来祠堂!”
夏季重重地点头,然后拉紧我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我猛地停下脚步,拽住夏季低声问:“你是不是想……”
“嘘,别说话,乖乖跟着我进去,然后照着我的动作做。”
不待我开口,夏季拉着我大步走进祠堂。
进了祠堂跨过棂渠门,只见门后左右建有两碑亭,亭中立有碑碣。穿过庑廊,登上露台便进入了大厅。
猜到夏季即将要做的事,我不由得有些紧张,心跳加快,手心出汗。
夏季朝我宽慰的一笑,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我深呼吸几下才稍稍放松了些,然后冲他点点头。
见我做好了准备,夏季松开牵着我的手往前跨一步,掀开前袍对着奉祀高、曾、祖、祢四世神主的祠堂四龛屈膝跪地,我也急忙上前一步在他身旁面对神龛跪下。
只听夏季朗声说道:“白苍皇室子孙文帴,携爱妻欧阳若兮,拜见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我便跟着夏季一起,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然后,缓缓叩首到地,行稽首礼。
直起身子后,夏季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文帴在列祖列宗面前起誓,文帴此生唯有一妻,绝不另娶!”
我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心底的惊讶、感动和幸福,夏季略带沙哑的嗓音接着说出了一番让我震惊不已的话:“父皇,文帴不孝,让您失望了!不过我相信,文栩定能当好白苍的皇帝,造福我白苍子民!”
瞪大了眼吃惊万分地望着他坚毅的侧脸,半晌说不出话。
夏季从袖中掏出明黄色的诏书,双手奉着俯下身子向神龛最后深深一拜,然后起身,脚上借力腾空而起,将诏书小心放置在大厅正中央的匾额之后。
轻轻落在我身旁,扶起愣神的我,然后紧紧牵着我的手,义无反顾地朝大门走去。
一路走出了祠堂,我心底五味陈杂,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开心还是难过。
夏季的举动让我无比惊讶无比感动,只是,感动之余心头却萦绕着丝丝的酸楚和深深的愧疚。
心疼地望着夏季与往常无异的神情,我非常清楚,此刻他心里却很难受、很愧疚!因为他有愧于文氏祖先,有愧于他父皇的临终嘱托,有愧于白苍的万千子民,有愧于不愿被皇宫束缚的文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