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儿瞧着三娘又哭了,心疼的把自己的妹妹拥入了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傻妹子,别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妹夫身体一向顶好,定会熬过这一关的!要不,姐陪你到院儿里走走?你们院儿里的梅花开得挺好,听说是妹夫跟亲家大人说你喜欢梅花,叫亲家特意为你栽上的。”
一听金灵儿的话,三娘更是哭的凶猛。就连这么细节的东西,柳伯铭都为她想的周到,她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自己的老公重伤在床昏迷不醒。若不是金灵儿在的话,三娘真的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拒绝了金灵儿的提议,三娘找了个借口遣走了自家大姐,再度回到柳伯铭身边陪着他。不时摸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发烧。
大概由于三娘先前用酒为他降温的关系,这会儿柳伯铭倒是没有再发烧发热了,不过满口胡话还是不断。总是在迷糊间喊着让三娘快跑,快跑的,把三娘感动得稀里哗啦又是一脸鼻涕水。
到后半夜的时候,柳伯铭的情况趋于稳定了,只是体温偶尔还会忽高忽低一阵。等他的体温完全稳定后,已经是寅时了。
三娘疲倦的靠着床头边,轻抚着柳伯铭耷拉在床边上的发丝,缓缓地说:“木疙瘩,先前姐姐来说,院儿里你让爹帮我栽上的梅花开得很好。等你醒了,我们就在院儿里赏花好不好?”
三娘的自言自问依旧换来的是一室的沉默。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想要哭的冲~动。
“木疙瘩,还记得咱们在回柳家堡的途中,在野外过夜,你给我唱歌的那一晚吗?后来的路上,你不是说喜欢听我唱歌么!我现在给你唱一首吧……不过等我唱完了,你就醒来好不?”
三娘说罢,轻哼了两下,握着柳伯铭的手就开始清唱起来。
“梅花看似雪,红尘如一梦,枕边泪共阶前雨,点点滴滴成心痛。忆当时,初相见,万般柔情都深重。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时光不许动。情如火,何时灭,海誓山盟空对月。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梅花不许谢。去年元月时,花市灯如昼,旧时天气旧时衣,点点滴滴成追忆。忆当时,初相见,万般柔情都深重。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时光不许动。情如火,何时灭,海誓山盟空对月。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梅花不许谢……”
一首《鸳鸯锦》,在三娘满含情谊,又带着哭腔的演绎下,把整首歌唱出了一种爱到极致的心酸感。让站在门外候着的丫鬟婢子们,一个个都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在那里抹眼泪擦鼻涕。
就连刚刚到院子,想要看看儿子的柳璿老爷,也被三娘这首痴怨缠~绵的情歌给唱的停住了脚步,大叹了一句‘我儿真真是找了一房贤妻佳人啊!’后,转身打道回府了,不想进房去打扰里面那对痴情爱侣。
歌唱完了,三娘垂眼看着盖在柳伯铭身上的褥子,摸了摸,觉得被汗水浸得不成样了,便叫了婢子进门,帮她抱了一床新的被褥来给柳伯铭换上。只是看着新的褥子时,三娘突然觉得,那些丫头也太会挑了,还真给她抱了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来。
随意的梳洗了一下,三娘也支撑不住老是坐着,脱了鞋爬上了床,抱着柳伯铭的手渐渐睡着了。
三娘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在烟雾里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她自己的家里。房里的摆设布局都没有变过,而且很是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来打扫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挂在客厅里的,她自己在30岁时特意拍的半~luo写真艺术照,如今却变成了一张放大的遗照。遗照选的是她在新婚时,穿着礼服抱着花束笑得开怀的那张,只是把它做成了黑白照片。
三娘站在自己的照片前,有一些感慨。就在这时候,玄关处响起了开门声,随着门的打开,进来的人居然是她的前夫。三娘一时间有些懵,愣愣的看着前夫进了屋子,然后开始穿着围裙打扫。
原来……她的房子还那么干净,是因为他在照管着……
当她的前夫用软毛掸子打扫着她的大幅遗像时,她看到了这个男人居然哭得跟一个孩子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