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见到来人,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人走到弓箭手之前,命令道,“退下!”
“燕连!你这么做是想包庇她吗?她可是杀了你的父皇!”梁贵妃狠声道。
“我知道。”他不顾梁贵妃在一旁,两眼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也一样注视着他,看到他的眼中有无法言语的伤痛,复杂的神情被掩盖在强自镇定之中。
“是你杀的父皇吗?”许久,他开口,声音隐忍而干涩。
“不是。”她望着他,淡淡回道。
“你假扮太监混入宫中,承华殿内只有你与父皇二人。。。看父皇的症状应是中毒,这杯茶。。。是你亲手递送。”他依着事实缓缓道来,没有任何偏袒的地方,只是在叙述她刺杀自己父皇的过程。
“我确实故意混入宫中,也是我亲手递了这杯有毒的参茶给陛下,而殿中却只有我二人。”她不否认。
“你还有何话可说?”他已为此下了定论。
她摇头,因为她无话可说。
“看到没有,她自己已承认下毒害死了陛下!燕连,你还在等什么,还不下令杀了她!”
“确实该杀。”他冷静的说道,见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受伤,别过眼不再看她,“但绝不能在此时此地杀!现在最紧要的是收敛父皇的龙体,待替父皇大殓过后再昭告天下,当众杀了凶手!”
“你果真是这么想的吗?还是想拖延时间待找到办法再救她?难道要像上次一样赐她‘三日还魂丹’吗!”梁贵妃怒骂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你父皇!还是被这个妖女迷得失了心智!”
“贵妃娘娘——”只听得一个娇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梁贵妃回头看,只见琳琅一身喜气的新娘嫁衣,袅袅婷婷的走至燕连身边。
“太子他这么决定合乎礼法,以孝为先,并无半点不是。倒是娘娘你,似是急着要杀了凶手。。。难不成这其中有何隐情?”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梁贵妃厉声训斥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宫说这话!”不过是个刚过门的太子妃,还在自己的大婚上被人行刺皇帝!她这个太子妃,莫不是什么不详之人?
“此话差矣。万事脱不了个法字,琳琅说的全是国法之本,哪里来的胡说八道?倒是娘娘你。。。未免失了仪态了!”琳琅半是讽刺半是厌恶的瞅着梁贵妃。
梁贵妃被她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也说不出个反驳的话,只是不甘心,难道眼睁睁放过杀莫青廷的大好机会?
眼看梁贵妃不再坚持,琳琅转而对身边的太子说道,“殿下,还不下旨意?”
燕连垂下的眉目间看不出任何神情,当他抬起头面对莫青廷时便已换上了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容。
“大胆逆贼莫青廷——”
“殿下——”只是未待他下完旨意,她便打断了他。
依旧是那样干净如清涧般的声音,“我没有下毒,亦没有刺杀陛下。如果是为了让青廷死,大可把我万箭穿心。。。只是,请不要给我定下莫须有的罪名。”
“莫青廷,你当真是活得不腻烦了——”梁贵妃刚要怒骂她,却被燕连抬手制止。
他直视她的眼睛,看见她眼中无比的清明,不含一丝的杂质,“你说我父皇不是你杀的,那。。。又是谁?”
她闭上眼,回想之前被她骗至公主府被软禁,又故意让人假扮凤清的模样救她,还有意在她面前说什么要杀了太子。。。如今又似看好戏般出现在这里。
玉手轻抬,指向了那个人。
“是她。”
众人皆看向一脸无辜的太子妃。
琳琅依偎在太子身边,委屈道,“我原本是出于好心免她万箭穿心之死,可她却恩将仇报,竟然想要嫁祸于我!”
“你说的是真的吗?”燕连并不理会琳琅,他只是看她,他想要的是她的回答。
“她是禹国的公主,也是禹国派来贞国的奸细,是她想要嫁祸于我。”
“嫁祸于你?我与你又无任何恩怨,试问我为何要用父皇的命来嫁祸你?”琳琅完全小鸟依人躲在燕连身后,把莫青廷当做是罪大恶极的人,此番情景在外人看来便是她出于善心想要留她全尸,可她不但不领情反而反咬对方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