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是有脾气的,许多以海维生的人都会这样说,无论是广阔无垠的大洋还是僻静空灵的海湾,就算是这以狭窄著称的狭长内海也是转瞬之间晴雨变幻。似乎只是在半小时之前,天空还是晴空万里,深蓝色的海水轻轻拍打着高大的海堤,连一丝泡沫都没有。但半小时之后厚重的积雨云就堆满了这小小的海湾,汹涌的波涛一头闷在坚固的堤岸上把自己撞得粉碎,泛着泡沫的“尸骨”撒在海滨的小路上如雨点一般敲在玻璃窗上“嗒嗒”作响,艾尔·戛亭宁(Er·Gotinine)守在他的小铺子里一脸无奈的观赏着眼前的惊涛骇浪,思考着要不要趁着天气恶化之前赶紧用沙袋挡住门口;这里是艾尔能找到的最便宜也是最好的铺子了,以前每到天气恶劣的时候他就没法开张,后来他和房东扯了很久,并且保证房屋因为天气原因受损自己后果自负之后他才给铺子开了个后门,这样他就可以在前门被海浪“封锁”的情况下继续开张了。
“等到以后赚够了钱,我就换间铺子。”几乎每一次恶劣天气艾尔都这样想。在与深海的战争已经趋于常态化的今天,几乎全球所有的海滨城的经济都不怎么景气。三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每一季度还有与领袖级深海旗舰的决战行动,虽然人类已经可以声称自己已经控制了整个海洋,但没有人想用自己去验证这句话的准确性,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经济,舰队越来越多的有计划的安排护航队伍来帮助沿海地区恢复渔业与短程航运,在那些驰骋海疆的舰娘们的帮助下,沿海地区的经济的确是有了复苏的景象,但这和艾尔有什么关系呢?
和许多在世界大战期间被征召的男人一样,他们执行着各项命令从一片狼藉的家乡前线到另一个一片狼藉的地狱战场,从陆到海从海到陆,挨过枪子受过炮轰,阿尔及尔戏过水卡西诺山蹦过极,最后随着深海叛匪的欧洲毒巢被解放,一张魔毯又把他们带回那熟悉又陌生的家乡,虽然艾尔幸运的没有患上弹震症但他已经完全无法接受这样飘渺的和平生活,于是他告别了家乡的亲人前往了大洋之中的另一个战场“奥林匹亚”,曾几何时这个地方被人成为镰仓、江户、扶桑或什么别的东亚名字,而对于参加过那场最后一战的战士们来说,这个地方和那场行动的名字紧紧的融合在一起,不然呢?难道你要和斯拉夫人一样管那里叫纳罗达峰吗?
事实证明这里也的确是个好地方,艾尔没有像以前的同行们一样拿起武器继续玩命,而是用家乡特产的小把戏以及一路征战学来的各种神神叨叨的能力在扶桑的海滨小城开了一家搞算命、祈福、殡葬、巫术、外加售卖各种有用没用的魔法道具和海外商品的小铺子,这在一个饱受战争摧残的落后国家里相当有市场,毕竟当地居民看着众神护佑的庙宇被斯拉夫人的FAB5000炸成人工湖的时候总会对自己的信仰产生点动摇吧,当然也是因为艾尔这人不挑活啥都愿意干,而战地里最不缺的不就是死人吗?在战争结束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干的活计和古时候的瘟疫医生差不多。“呼隆...”一大股海浪击打在堤岸上浪尖上的一层水花涌上栈道冲刷着小铺子的大门,艾尔赶忙从收银台里站起走到门口,他等到路上的积水流光之后拧开门冲出去,关上房门拎起门边的沙袋迅速的堆起一堵矮篱,这速度之快不亚于在战场上就地掘壕。“轰隆...”又一股浪涌过来,艾尔赶紧站上沙袋躲避着即将冲来的海水同时用力踩了踩松散的沙袋,他扒着门往身后看了看,深蓝色的海水变得和天空一样灰暗,就像沸腾的大锅一样涌着泡沫。“这次有她们受的了。”艾尔在心里说着,以往现在该是舰娘小姐们返航的时候,然而这种海况之下,不用说舰娘了就连真正的战舰也该是自身难保了。艾尔跳下沙袋墙向后院跑去,就在他闪进巷子的档口一阵电锯一般的噪音时近时远地从背后响起,他回头看去,只见混沌的海面上一架涂装艳丽的水上飞机正挣扎着从水面上起飞。
“这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