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驾驶车的能天使开口道:
“......也是,毕竟有那种......”
“我没有事。”
博士头稍微后仰,抵着后座的枕垫。
“只是有点累而已......”
是的,他很疲倦。
一开始是迷茫,了解了自己拥有很优秀的指挥能力,了解了自己居然认识这么多人,慢慢的,他开始向原来的自己靠近,向那个阿米娅记忆中的,真正的博士靠近。
可他自己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没法子,思考不出来。他为什么活着,只是因为同伴们还需要自己,只是因为他可以去做到。
呼吸着面罩里混浊的空气,博士感觉自己嘴巴里此时好像有着一块已经没味却依旧在咀嚼的口香糖。
他对于自己会来到这里,有着深深的,不知所措的,莫名的,不可名状的,迷茫感。
窗外灰暗的天空没有丝毫变化,博士抬手,剥开了一颗水果糖的包装纸。感受着水果糖清爽又不是很腻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如果阿米娅在身边的话,肯定会说一些吃太多糖会得糖尿病之类关心的话语来表达笨拙的担心吧。
不过她现在坐在这辆车上,阿米娅距离他至少有20公里,自己在坐车去那个房子,对于自己来说叫“家”的地方。
阿米娅那充满希望的笑容也在激励着他,但博士大概知道,自己最近已经对这种笑容产生麻木感了。
这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最恐怖的关系大概不是憎恨,恐惧等等这类,而是失去耐心。
他已经失去耐心了。
从那个白色长发长耳少女的死开始,从自己又一次无力救下一个无辜的孩子时,他就已经失去耐心了。
窗外下起了雨,路面的水波里倒映着艳丽,车子驶过城市,碾碎一片霓虹。
“我们给霜星小姐安排了一个墓地,紧靠着一片水很清澈的湖边,虽然不是多么奢华的装饰,但......至少很安静。”
一旁手拿文件夹的文职对凯尔希汇报道。
“现在那里怎么样?”
“嗯?”
文职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巧克力棒递给凯尔希:
“凯尔希医生注意身体啊......食堂的工作人员说你用餐的时间可不规律呢。”
凯尔希没有伸手去接:
“我问的是,现在那里还有人吗?”
“啊......是这样。”
文职恍然大悟,然后说道:
“之前大家都很伤心,到坟前看她,毕竟......真的很让人伤心。”
凯尔希叹口气,拿起一袋子纸钱走了。
文职看着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便扭过身子低头,好似是在抹眼泪一般。
在战斗时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但在对方真的死去的时候,却是每一天都感到压抑悲伤。
是恐惧吗?
“我前两天去过了。”
凯尔希边用手推开巧克力棒,一边说。
“还是再去一去吧,阿米娅最近总是忧心仲仲的,博士的脸色也很不好,真是的......过几天明明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霜星埋葬的那个湖边,本来就是鲜有人去的地方,在一个相当偏僻的荒地旁边,平时如果不是为了学古人隐居,那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
这几年更是因为越来越恶劣的天气,湖水的面积也不断减少,从一个湖泊变成了一个湖畔。
如果当时,那个战场的雪花像湖泊里的水一样很小很少,那么霜星或许就不会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