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的是,泽兹恩没能兑现诺言。他的意识愈发恍惚,有时甚至看不清爪中的牌或骰子的点数,再加上莫泽一直在赌桌下骚扰他,这让他连败数场。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意识到自己八成喝醉了,露西端来的酒远比他想象中更烈,于是经历了又一场失败后,他用力摇摇头,先是甩下爪中的牌,又推开莫泽湿滑黏腻的脚爪。“到……到此为止。”他含混不清地说,一时只觉头脑晕得厉害,“把我剩余的……呃……筹码兑换成金币,我要走了。”
“真是遗憾。”莫泽将他抽了整整一晚的烟斗熄灭,眉宇间写满惋惜。
泽兹恩没有搭理莫泽,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赶紧离开这间烟雾缭绕的赌室。可他刚刚起身便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眼前天旋地转,四肢绵若无骨。下一刻,他已经重新瘫倒回柔软的沙发上,再也站不起来。
什么?!
泽兹恩瞪大眼睛,好似遭到五雷轰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虚弱,意识更是支离破碎。比起醉酒,这显然更接近中毒后的结果。或许是酒里有毒,或许是莫泽吐出的烟里有毒,亦或者两者都有,无论真相如何,他现在已经沦为了待宰羔羊,而赌桌另一侧的屠夫正在站起身来。
“你喝得太多,又太过沉迷于赌局,这让你忽略了很多细节。”莫泽微笑着坐到泽兹恩身旁,龙爪肆无忌惮地抚上他的胸膛与腹肌,“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有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泽兹恩想要破口大骂,想要竭力反抗,可他唯一感受到的是整个世界正在飞速远离他。怀着对莫泽的愤怒与对自己的责骂,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3
恍惚中,泽兹恩觉察到自己格外虚弱,身体动弹不得。佣兵的本能为他敲响警钟,驱使他竭力重振精神。于是在黑暗中挣扎片刻后,他终于恢复了意识,缓缓睁开眼。
“呃……该死……”
泽兹恩咒骂着,依旧头晕目眩。明亮油灯的映照下,全然陌生的密室展现在他面前。一个个木柜整齐排布在密室角落,其上放满了瓶瓶罐罐与形状各异的刑具。罪魁祸首莫泽坐在密室中央的桌旁,似乎正忙着调配药剂。他自己则被禁锢在了墙上,根本无法动弹。
等等,这种恶心的触感是……
泽兹恩皱起眉头,艰难地转动脖子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立刻大吃一惊——桎梏他的并非普通墙壁,而是一大团不知为何物的胶体。它通体漆黑,湿滑粘腻,散发着浓烈腥味,既具有液体般的流动性,又拥有固定形体。泽兹恩从未见过类似的东西,甚至无法辨别它是活物还是死物。他的四肢与尾巴被它完全吞没,纵使他竭尽全力也无法抽离一丝一毫。
“已经醒了?比预想中还要快。”
或许是听到了泽兹恩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忙于配药的黑龙放下手头工作,转身来到泽兹恩面前。他依旧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一对金瞳如黄宝石般璀璨。
“你这混蛋究竟对我做了什么?!”泽兹恩对莫泽怒目而视,吼声响彻密室。
“放松,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就让我来为你解答吧。”莫泽面不改色地仰视着魁梧蛇人,“简而言之,在咱俩的赌局中你欠了赌场太多钱。根据本城的律法,我有权强迫你留在赌场为我工作,直到你还清债务,大概需要六个月。”
“不可能,即使你对我下了药,当时我也是赢多输少,怎会欠钱?”
“如果你仔细回想并计算就会发现,你赢的局大多是小点数的局,输的局却截然相反。”莫泽娓娓道来,“因为喝了太多酒,再加上侍者一直在为你提供筹码,你当时可能没意识到这一点。”
“见鬼,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泽兹恩咬牙切齿,确信自己中了陷阱,“你竟敢算计我!”
“礼尚往来罢了,对于特殊客人自然要用特殊的招待方式。”莫泽耸耸肩,走到桌边继续调配药物,“昨晚你原本有无数机会离开,但你还是一次次咬钩,最后来到我的面前,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贪婪和虚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