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山听她话里有话,情绪有种说不上的复杂,摘下眼镜看着前方沸腾冒泡的一边辣锅,脑海记忆不断翻涌,好像记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服务员们陆续地端来一盘接一盘的火锅料,没有青菜,全是肉。
随后,徐文山见邱靖璇突然从单肩包里摸出一包烟,抹着蓝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熟练地弹开烟盒,朝他递来两根细烟。
“来一根?”
“戒了。”徐文山微笑着摆手拒绝。
邱靖璇怔住一会儿,接着自嘲似地笑了声,露出几颗白牙咬着唇角,缓缓抽回手,自己叼起一根,低头吸燃,呼出的烟雾和火锅上方的沸雾萦绕在一块儿。
徐文山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听到一句:“水开了。”
...
邱婧璇吃起东西来还是和以前一样,顾不上形象,不过十分钟,桌上的空碟已经叠了好几盘,这让徐文山不由得想起当年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吃得快,饿得也快。”
“干杯。”她倒上一杯啤酒,举起对着徐文山的空杯碰了下,手背上全是啤酒泡沫。
气氛古怪,难以形容,但却意外的不尴尬。
徐文山低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眼神逐渐变得黯淡,许久,他有些生疏地开了瓶啤酒,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随后照着记忆中与她碰杯的画面,将杯子抬高。
邱婧璇注意到他的动作,感觉有些好笑,故意用空杯跟他对碰。
徐文山征了下,发自内心地轻笑一声。
是开心的笑。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变。
待徐文山将杯中酒干掉,邱婧璇这才倒上第二杯,嘴里嚼着肉,寒暄道:“我听说你大学一毕业就去当了高中老师。”
“嗯,现在还是......”徐文山跟着她的节奏,紧接着倒上第二杯,“......你呢?大学毕业后就在做生意?”
邱婧璇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似是在思考,“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被一个模特公司签下,拍了挺多乱七八糟的淘宝照,不过现在是老阿姨了,只能用这些年的一点积蓄做做生意,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不至于不至于,三十出头而已,老阿姨还是夸张了些,你这长相说是大学刚毕业都没问题。”徐文山笑道。
他可不是在说好听话,只是阐述事实罢了——邱婧璇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33岁的年纪,有着大学生的长相,就连“轻熟女”这种词用在她身上,都像在贬低她。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俩坐在这,八成会认为徐文山“老牛吃嫩草”。
邱婧璇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地微微上挑,眼神却有些哀伤。长相是长相,年过三十也是铁铮铮的事实,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了的,尤其是......
“我孩子都十多岁了。”她轻描淡写道,语气很直接,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味——她就是想告诉徐文山。
她从不说隐瞒任何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变。
徐文山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呆滞了,思考了一阵,他小声问道:“...具体,几岁?”
“噗嗤...呵呵呵呵......”邱婧璇早猜到徐文山会有这个反应,可听到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你以为是你的啊?”
徐文山被这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事儿,大学没读完。”邱婧璇继续说道,跟徐文山碰了下杯子,迅速干掉,“前两年刚跟那男的离婚,孩子跟我。”
徐文山顿了下,慢慢将杯中酒喝完。
“你呢?什么时候结的婚?”邱婧璇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学毕业两三年后吧,相亲认识的。”徐文山轻声道,“她叫傅君雅。”
“听起来是位不解风情的妻子。”邱婧璇神情黯然,手一晃,点起一根烟。
徐文山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悦,但又觉得没说错,他没有选择回话,而是再倒上一杯。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左腿被轻轻踢了脚。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朝桌底看去,只见那只穿着一字带黑色高跟凉鞋的脚从眼前晃过,高高抬起,滞留在空中。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我的脚。”前方传来邱婧璇妩媚的声音。
徐文山闻声抬头,不解地看着邱婧璇那微红的脸颊和富有挑逗意味的嘴角,心跳在不经意间加了些速。
“你喝多了?”他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