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山习惯性地用舌头舔了圈外侧牙龈,双腿向前挪动了两步,伸手打算敲门,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卧室门的那一瞬间,突然迟疑了。
“哎——”
他长叹一声,扭头离开。
他其实也想摔门来着,然而正当自己踏出房门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关门很轻。
真是怂货。
徐文山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对刚才所发生的荒谬事而摇头苦恼。
“两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他不禁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文山学长?”
徐文山扭头看去,只见一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正停在他的身旁,一边眉毛微抬,眼神像是在试探。
“...你是?”徐文山疑惑道。
“嗯?认不出我了吗?我是邱婧璇,你在师范时的学妹。”女人说起话来落落大方,有些自来熟地打趣道,“你曾经的仰慕者。”
看着女人脸上那独特的奶痞笑,徐文山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段段大学时的记忆画面。
邱婧璇,他逐渐记起这个人,是当时的校花。
记忆中的她是一名留着粉色中长发的小太妹,因为穿拖鞋上课、在课堂吃早饭、跟老师顶嘴等一系列恶劣行为,而常常被教导处通报批评。
反观如今的她,及肩的中长发被修短,刚巧遮住耳朵,熟悉的粉色则被染成了银白色,部分发丝还有着烫过的痕迹,微微卷曲,呈现出波浪般的纹理,服装风格方面,则由印象中的花里胡哨转变为了成熟知性的简约风打扮,整体和以前相比多了不少女人味。
“十多年没见了。”徐文山扶了扶眼镜框,视线朝下方迅速扫了眼,将一双高跟凉鞋的大致外观收进眼底。
邱婧璇撞上他的视线,眼神闪烁了一下,轻挑唇角,道:“十四年。”
更多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让徐文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邱婧璇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慨和尴尬。
他记得,自己比她大两岁,当时是她班上的助导,并且还和她处过两个学期的对象,一起看过几次电影,不能说是什么仰慕者,严格来说该是前任才对。不过两人合计的恋爱时间不过一年,从在一起到分手的细节,徐文山已经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当时分手都是用短信草草解决,分手后不久,他就毕业了。
现在回想起来,都不过是年轻不懂事,抱着玩玩的心态互相耍流氓罢了。
如今的再次相遇,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
可她应该不是个恋旧的人,至少徐文山是这么认为的。
邱婧璇见徐文山久久没有反应,习惯地歪了下脑袋,思考着,蹦出一句:“要不,一起吃个饭?”
......
十分钟后,一家规模不大的火锅店内。
邱婧璇坐在徐文山面前,一手拿着菜单,一手握着笔,身旁的服务员毕恭毕敬地等候着。
“这我自己的店,学长,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她将菜单递给徐文山,微笑着抬眸与他对视。
“不用不用。”徐文山客气地推脱着,“你点吧,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
邱靖璇听到这话,有意无意地提了句:“我记得你好像不吃辣,锅底选清汤?”
徐文山迟疑了下,“其实还好,这几年吃习惯了。”
“嗯...”邱靖璇的睫毛轻颤了下,抿着红唇,点了点头,将菜单递给服务员,“...鸳鸯锅吧。”
服务员接下菜单,微微鞠了个躬,转身离开。很快就有另一个服务员端来鸳鸯锅。
两人都没有说话,徐文山低头翻着手机,想看看妻子傅君雅是否有发消息给自己,确认对方一点消息没有,失望地轻叹一声。
这一叹声音很小,但还是让天生感官灵敏的邱靖璇注意到了,逮住机会便直接发问:“怎么了?跟老婆吵架了?”
徐文山闻言却是一愣,抬眼看到邱靖璇关切的眼神后,感觉有些讽刺,尴尬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话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徐文山注意到邱靖璇的脸上似是闪过一瞬失望,眼神也左右躲闪了一番,歪头轻笑起来,声音慵懒倦怠,语气却有些刻意的随性:“学长还真是一点没变,情绪就这样写在脸上,一点都不屑于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