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沙猎猎,泪水干灼后的脸,粗糙苍白,眼角猩红。
“到了!”外公叫我们下车,指着一处陌生的木门。
我们入住了街角十字路口的这家出租屋。
陈旧的内里,灰暗的空气,爬灰的墙壁,毫无生活的气息。
我一走进去,便感到如困冰窖,幸好外婆都把床铺好了,棉被温暖的色调调节着我的感官,木门大开。
“小泉她们过来了吗?”三姨走在路口喊,然后看见了我:“你们两个快跟着我去报名!”
三姨刚从学校小卖部过来。
“你们快跟着三姨去,这些东西我们帮你们弄。”
我们缩头缩脑跟在三姨身后。
“你们怎么那么胆小啊!”
我们到了三楼,越发缩着脑袋,紧张不安,踱步在教室门外。
下课了,学生们涌进涌出。
三姨和班主任在走廊边谈论转学事宜。
“她叫石清泉,是您以前的学生,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她的成绩那会不怎么好,勉强算得上是中等吧。”班主任说的是四年级时候的我。
“我家石清泉在丽水镇读了一年,那边老师都说她成绩名列前茅……我想把石清泉转到您的班。”
“四年级成绩都不是很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长进了。”班主任有点犹豫。
“您相信我,她现在真的有很大进步,我一直觉得您是六年级三个班中教得最好的,即便她的成绩还不算太出色,您也有能力让她进步的。”
“那好吧,让她明天就来读书,过几天我专门拿题给她做个测试,看看她的水平,好给她单独安排作业。”
“谢谢秦老师。”
“跟我进来吧。”秦老师从后门进去,里面刚好有一张闲置的单人桌,他指着那张最靠后的单人桌对我说:“你就暂时坐在这里。”
我羞答答地坐在角落里,听了剩下的下午课。
秦老师时不时瞥我一眼,这种过多的关注,似乎是对我的拘谨之态的一种莫可言喻的嘲讽。
“胆大一点,别那么害怕。”课下秦老师走过来对我说。
我刚一放松身心又立马端正坐姿。
我们在烛光中吃晚饭,收拾物件,直到平躺在陌生又熟悉的被窝里,外婆才把蜡烛吹熄。
修电表的工人还没来。
估计明天才会到了。
心未安定的我们紧裹夜里的被子,温暖的被子里散发着一股新鲜而陈旧的味道,如同那时搬到丽水镇的第一个晚上闻到的床单的味道。
“我们接下来要简单调下座位,我们班新来的女同学石清泉,坐到倒数第三排挨着过道的孟津同学坐……”孟津旁边的同学则被调到另一个空位。
角落里的单人桌又闲置了。
“石清泉的成绩还可以,挨着孟津坐,优势互补。”
秦老师把我调来挨着一个男生坐。
“你不是转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孟津和我交谈,他和我同村,他在村口,我在村里头,以前从未说过话。
“我,我就是回来了。”
“老师都说你成绩好,以后可要多多帮助哦!”
“我不好,以后还请你帮助才是。”
“别谦虚啦!”
我低头,我们便没再说话了。
我习惯沉默,不善言辞,所以后来我们没有成为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