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想法和实施的方向,叶珑便同陆士奇一道,每日待在别院,特地辟出来的药房与书房二合一的屋子里,或钻研老侯爷的病情,或立注出书,日子过的倒也充实。
一晃小半月过去,易净觉的身子大好,这消息也从宅门大院中向外界传播,一直传到了叶家。
“她竟然有如此本事,这么下去,她迟早在显贵身前崭露头角,届时难免跟督军一事扯上关系。”
大夫人愤愤一拍桌子,桌上茶盏中的茶水因着她的这个动作开始晕开涟漪。
叶绚的心亦是随着这一声响微许一颤。
再看看叶老爷,他抱胸倚坐在椅,微阖的下巴处压出一条明显的折线。
“爹,若是再拖些日子,只怕叶珑会借着易小侯爷的势报复我们。”叶绚出声,眸中出现些许妒意,她想不明白,为何偏就叶珑得了小侯爷的青睐。
“她有什么好报复的,我把她养大成人,又送她到督军府享福,她如今靠着小侯爷一步步高升,不知回报我们也就罢了,竟还想着报复。”叶老爷一阵措辞,曲解加上胡言,就算未正式道明自己的意思,但他的打算已经开始清晰。
“既然她不仁,那我们也犯不着跟她客气。”随着叶老爷的话落下,叶绚的心可算是放回肚子里。
她看了眼大夫人,大夫人便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绚儿,你不是同晏七小姐走得近,我听说这晏七小姐对易小侯爷有些心思,你看看能不能在其中做做手脚?”
叶绚压住自己的激动,自信道:“爹你就放心吧,就算我不动手脚,晏七小姐也不会饶过她的。”
叶绚做事,夫妻俩倒也放心,两人点点头,又同叶绚话了一会儿家常。
因着晏悯缘的关系,叶家开始攀上晏家,可晏家不是傻的,为了捞个有实权的官职,这几日叶老爷都在奔波。
“爹,娘......”脸上带着喜意的叶辗突然闯进,可将三人吓了一跳。
“六郎,你已经不小了,别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跟你大姐姐学着,沉稳一些。”大夫人斥了叶辗一句。
因为高兴,叶辗并没有关注到大夫人话中的斥责,只是急切道:“我听说净觉小姐身子骨大好,是一个名叫叶珑的大夫为她看诊,叶珑,那不就是五姐姐吗?我们去把她接回来吧。”
说罢,叶辗还不忘小声念道:“五姐姐吉人自有天相,真好!”
叶老爷缓了半晌才回想起来叶五娘真实的名确实叫珑。
叶绚伸手就是拍一下叶辗,不满嚷嚷道:“五姐姐五姐姐,你心里只有你五姐姐,她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绚儿......”大夫人轻拍叶绚一下,适才对着叶辗和声道,“名字相同并不一定就是。”
叶辗垂头不语,颇为落寂。
夜幕低垂,月华映照着高枝投下婆娑树影。
因着屋中烧了碳,窗边打开了一个小缝,不时会有夜风涌进,在窗户纸两侧来回嬉闹。
叶珑和衣躺在**,睁开的双眼漫无目的地放在黑夜中,夜色已沉,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些睡不着。
炭火烧灼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阵,在这夜色中显得尤为清晰,恍惚间,似乎有什么溜进耳来。
叶珑放空的目光总算是收了回来。
一道黑影突然落到窗前,他小心翼翼掀开窗户,随后跳了进来,落地无声。
夜行衣与黑夜融合在一起,他转身将窗户关上,月华被阻挡在外,他也同黑夜融为一体。
可就是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也仍旧能够目标明确地往屋中摆放床榻的地方走去。
他的手伸进被褥,未曾蒙面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可手下的触感却让他脸上的深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将被子掀开,被子哪里有什么人,有的不过是一个长枕。
“客人来此,不该先通知主人吗?”凉若寒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黑衣人一惊,警惕心顿时大作,他抬手挡去,正好挡住叶珑挥来的拳头。
他本以为叶珑是个女人,自然是极好对付的,可是手臂上感受到的力度却让他警铃大作。
不过一瞬,黑衣人又重新狞笑一声:“发现了我不跑,还敢坐以待毙,既然你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是吗?”叶珑低语,右腿瞬间弹起,准确无误地踢在了黑衣人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