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打开门,屋子里黑黑的,浸透着无边的凄凉和寂寞的气息。
她掩上门,疲倦的靠在上面,好久好久,连去开灯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紧,嘴唇同时也被一张温润的浸满泪痕的嘴巴填满,伴随着那种熟悉的,永远都不会被遗忘的冲动让她在片刻间便做出回应——
蛇一般的纠缠,仿佛要将彼此融为一体,和着眼泪,和着忧伤,和着——也许还有这些稍纵即逝的**,最终会烟消云散,且再不会重现——
她的心,终于慢慢的冷却下来了——
“亚辛——”琪琪轻声的呢喃着,“还在生我的气吗?”
“没。”她停了停,“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了。”
她打开了灯,光亮下的琪琪是那般的憔悴和狼狈。她心里一颤,身体晃动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她从琪琪身边走过去,一直走到沙发边,疲倦的坐下来,随手把钥匙丢在茶几上,随手燃着了一只圣罗兰。
“亚辛——都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去见蒋海泉了,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她抬起头,看着伏在自己膝上耸动着双肩啜泣的琪琪,慢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捋动着她凌乱的头发,“琪琪——”
她的心思有了一丝动融——
一阵优美的铃音响起来,有些令人触不及防,琪琪惊惶的抬起头,她也循声望去,琪琪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距她不远的地方,她随手拿过来,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海泉。
她把手机递给琪琪,琪琪十分紧张的看着她,马上按了拒绝,随后便关掉了手机——也关掉了她最后一点点残余的幻想。
假设琪琪马上接了。
假设琪琪可以当着她的面把所有事情都和那个叫海泉的人讲清楚。
假设——
从此不会再有假设。
她知道——和琪琪的缘分已经尽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
“琪琪——我们——分开吧!”
不是分别,也不是分手,只是分开——
她只是不想让彼此都太难过而已,或许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说的时候不太难过吧!
但是,她还是明显的感觉到琪琪的身体轻微的战栗了一下。
仿佛一只曾经精心呵护了多年的玻璃杯,终于有一天不小心从自己的手心里滑脱——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琪琪抬起一张梨花带雨般的面庞,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其实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应付我爸妈的,我不喜欢他们整天的对我问东问西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你的原因。”
琪琪诧异的看着她,看着她起身走进卧室里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张纸样的东西递到自己面前。
那是一套大头贴照片,一张纸上总共有七八张图片的样子。上面是亚辛和一个陌生的女孩摆弄着各种亲昵姿势的照片——
这能说明什么呢?
她知道亚辛的人缘不错,女朋友也很多。可她也从来都没怀疑过亚辛对她的感情。
况且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头发短的像个男生。
她知道亚辛一直都很喜欢秀发如瀑的女人,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发式。
她知道亚辛不喜欢自己有太多的应酬,所以这么多年里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每天两点一线的作息时间准确的如墙上的时钟,偶尔回母亲那里,都不会忘记打电话给她,要她不要担心。
除了被父母安排和海泉出去过几次之外,她可以问心无愧的说自己是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亚辛的事情。
她可以十分自信的说,她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和亚辛之间的感情的。所以她更不相信亚辛会另有所爱。
但是——她的目光却停在了女孩胸口上的那尊冰玉观音上面——
“亚辛,你的观音呢?”
“观音?”亚辛怔了怔,“不小心弄丢了。”——
前些时亚辛出差回来,她这样问亚辛,亚辛的回答她都没有怀疑过。她还曾经替亚辛惋惜了很长时间。因为她知道,那是亚辛母亲留下的唯一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