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宁眼睛再次蓄满泪水,她顶着闻朔的目光难堪埋下头,哑着声音说:“我......我没事,对不起。”
闻朔没动,紧紧盯着她问:“发生什么了?”
女生摇摇头,露出的笑脸很是勉强,“我真的......真的没关系,我马上就出去,今天谢谢你。”
胡乱抹去眼泪,徐嘉宁抓着浴巾想要逃离,然而胳膊被男生紧抓住,落入一个怀抱中。
“想哭就哭,”被轻轻抱住,闻朔的声音落在头顶,“我什么也不记得。”
或许是因为委屈太多,或许是因为男生此刻的怀抱太温暖,徐嘉宁竭力忍耐的眼泪不受控制流出来,她死死揪着闻朔胸前的衣服,最终没忍住哭出声。
泪水慢慢浸透一小块衣衫,留下痕迹。
后背悄悄出现一只手,一下下慢慢拍着她,又摸了摸她的头。
温柔又温暖,像是一场梦。
在闻朔的拥抱里发泄够,徐嘉宁低着头不好意思抽身。见她基本没事后,男生转身离开,只留下徐嘉宁一个人在客房内换衣服。
衣服对她来说大得过分,明明是短袖短裤,穿在徐嘉宁身上愣是遮盖住小半截小臂小腿。
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徐嘉宁目光闪烁,没看几次匆匆撇开眼,很是难为情。
用冷水洗了把脸,等到眼睛红肿褪去不少后,她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门。
闻朔不在客厅,茶几上留了张字条:
——我去洗澡,衣服用洗衣机转。
洗衣机运转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屋子内,徐嘉宁大起大落的心情也在这其中得以平静。她走到自娱自乐的小碗面前,弯下身轻轻摸了摸它:“好久不见呀。”
小碗显然没忘记她,一边娇气叫着,一边用毛茸茸的头顶蹭她的手心。没过多久它突然跑开,拖着猫碗走到她面前,蹲坐着乖巧看着她。
想要吃的。
徐嘉宁在屋内翻出好几袋不同种类的猫粮,但是小碗从来不碰,正当她焦头烂额之际,背后冷不丁传来闻朔的声音:
“在酒架那里,最上面那层。”
徐嘉宁抬头看,果然在一堆酒瓶中发现了格格不入的猫粮。
吃到心仪的食物,小碗舒适得眯起眼睛,埋在猫碗里面吃不停。等它吃完后,徐嘉宁又陪着它玩闻朔买来的玩具。
起初陪小碗玩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因为她一时半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闻朔相处。但或许是被小动物治愈了,徐嘉宁后来反而全身心投入,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也慢慢纾解。
端着杯子靠在卧室门口,闻朔将半凉的生姜水一饮而尽,盯着不远处小猫和女生唇角一扬,随手拿着搭在头顶的毛巾边擦头发边回屋。
“你叫什么名字啊?”
玩得有些累,徐嘉宁坐在沙发上摸小碗的下巴。小碗当然不会回答她,只能摊在她大腿上任由她摸肚子。
徐嘉宁也不强求,只觉得心情平静不少。
突然间,屋内响起生涩别扭的钢琴声,一顿一顿的,甚至还有弹错的声音。
徐嘉宁疑惑,站起身寻声而去,站在一间房门前迟疑许久推门而入。
今晚是农历十五,月亮饱满光洁如玉盘,月光温柔倾泻入静谧的房间。空荡荡的屋子内只有一架钢琴,男生端坐于琴凳,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琴键上,不熟练地弹奏着《小星星》。
不,他其实不是在弹奏,仅仅是在一个一个戳着琴键,毫无学过钢琴的痕迹,甚至在错弹音时会压着声音暗骂一句。
刚洗干净的头发凌乱,额发不羁散落,增添几分随意张扬感。月光落在他身上更显温柔,分明是幼稚又拙劣的琴音,听起来却格外动听,也却格外令人心动。
徐嘉宁站在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急剧猛烈跳动。
一遍又一遍,最终熟练之后闻朔松开手,站起身看向呆滞的女生,一步步走近。
“徐嘉宁。”在她面前站定,闻朔徐徐开口,一字一句掀起徐嘉宁心底的惊涛骇浪。
男生低沉的嗓音掷地有声,酥酥麻麻的轻笑声在她耳边一次次回荡:
“你钢琴的确弹得很好。”
你钢琴弹得很好,徐嘉宁。
他在用语言,用行动证明,徐嘉宁的钢琴并不是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