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纠结,这种伤痛,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能体会。
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分·身有术。我多希望,有两个自己。
杀死一个还有一个。
可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唯一。哪怕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十恶不赦,多么的不尽人意,自己就是自己,唯一的自己。
一旦毁灭,将万劫不复。
看着自己唯一残存的一只手,正在死死抓住我的灵魂,就好像,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正在抓着最后一点救命稻草。正在渴求唯一的一点微薄的生机。
那种对生的渴望,对曾经的眷恋,那种无声的呐喊,就这么全部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用力抓着的手,既是留恋也是控诉,就好像在抓着我质问,为什么要这么残害自己,为什么舍得这般肆无忌惮的挥霍自己。
此刻,我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我对这最后一只手传递而来的那种无声的信息,万般难受。
它发不出半点声音,不会说话,不会用意念给我传递任何内容。可是,就是这么被简单的死死抓住,我便能从这个手掌中,感受到那无尽的控诉,眷恋,愤怒,不甘,疼痛……
痛!很痛!
说不痛那是假的。
这个维持了我十八年生命的身体,承载了太多太多。
就这么眼睁睁在我眼前消失,大卸八块。就这么被我自己亲手毁掉……这种疼痛,何止万箭穿心千刀万剐,简直是万般催促,远超炼狱般痛苦。
“快。我不行了。”这时候,赤幽死死抱着几个缸子。这些缸子在不停颤.抖。似乎,里面的肉块在企图逃脱,冲裂出来。
要是再次被组合成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现在心痛无比。冲赤幽大喊一声:“你先带着一部分走。”
“不……我下不了手。”赤幽现在一脸泪花。
是的,叫她亲手毁掉我的肉身,投入那尸油井中,我自己都下不了手,何况是她?
看着她一脸泪花,这么摇头的看着我,我再次心如刀割……
那种疼!是任何人难以体会的。
“你走啊。”我再次冲赤幽大喊一声。
说真的,我就算现在扯下了卡住我脖子上的手……把所有的尸块装在缸子里,当我把自己带到尸油井边上的时候……
我真的未必有勇气真的把这些罐子丢下去……
所以,最狠心的做法,就是叫别人毁掉自己。只有这样,自己对自己的愧疚才会少一些。
是的,人,最大的折磨,无非愧疚。
比愧疚别人更残忍的,是愧疚自己。
听到我这么撕心裂肺的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