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从谢柔屋子里出来。
萧锦绣提了灯上前, 埋怨:“怎么这么慢?”
“对不住。”
“莫多说了,我们走吧。”
小黄门来给她们开门,魏云道了声抱歉, 小黄门把头低到胸口, 怕是要见到她的样子,又要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魏云觉得这小黄门很有些意思,这会儿没工夫多留,也就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之中。
长长的宫道之中,只有一盏灯在向前行走着, 魏云出来后并未同萧锦绣说话,引得她频频侧目, 她虽是想问, 那女公子的病情,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宫道的另一头,迎面骑来一匹马, 高声喊道:“八百里加急!”
在深静的宫殿之中, 穿透了上空!
八百里加急, 令二人皆是一惊。
而然还未等萧锦绣说话, 魏云就推了推她肩膀, 道:“堂姊你快回皇后身边, 怕是要出事了。”
在信息传达缓慢的古代, 能用到八百里加急的, 必定是凉州出了事!
“那你呢?一个人能成么?”萧锦绣有些不大放心。
在宫里, 打磨了这些时日, 还真的是有做人堂姊的样子了。
魏云很是欣慰, 道:“我认得回去的路, 堂姊, 不必担心。”
今日是中秋宴饮,若真是出了什么事,都兜不住的。她们离开席间也有一段时辰了,萧锦绣见她如此,便点了头,急冲冲的走向远处。
没了先前照明的一盏灯,这黑暗的宫道越发显得可怖起来。魏云手扶着墙面,一路向前走,木屐踩在脚下,只盼着快些走完这一路。
“云娘子。”
身后有人在呼唤她,令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这宫中,能清楚叫出她的,她想不出来会是谁。
便在这时候,身后有一盏微光走到了她跟前。
一轮圆月的光辉之下,在黑漆漆的宫墙边上,落到了一道清俊的身影。
来人很高。
魏云仰起脸,去看,他正背对着月光,只看得清模糊的轮廓。
“云娘子,可是害怕了?”
她眯着眼,看清了来人,是那陈氏的郎君,陈随淡。
魏云哭戚戚的装柔弱女娘:“我胆子小的很,郎君莫要吓我。”
在陈随淡的眼神下:“可我怎么觉着,便是阴司来了,云娘子也是不怕的?”
对对对!知道还问她,累不累……
魏云怯怯道:“这世间,哪有活人见过阴司的?还是说陈郎君见过了?”
他那双眼睛,敛尽了薄薄的雾气,盯着人的时候,就带着审视的味道,魏云真觉得这人是个怪人,同自己说话,怕也是因为想同谢衡比较。
陈随淡提了灯,面上也不见笑:“云娘子,说的对,活人怎能见到阴司。”
他这么说这些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魏云思虑片刻,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去了谢柔的院子?又或者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陈郎君,是从哪儿来?”
知道这小女娘是在同他套话,他道:“云娘子,管好自己吧。”
他说这样的话,倒像是给发了警告似的。
这些个人啊,肚子里生的夹裹得一个什么黑心肠!魏云不想同他多废话了,找了个借口问:“陈郎君,怎的不去前头赴宴,要做暗夜里的影子?”
一时,陈随淡足足看了她好一会儿,或许是极在意她口中的影子一词,道:“云娘子,这般聪慧何不猜一猜。”
她在他跟前还谈不上聪慧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