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重庆中央广播电台,现在插播一条最新新闻,敌总领馆宴清水,敌伪均中酒毒,梁逆洪之等中毒最重,敌称系抗日分子所为:敌外务省次官清水留三郎,日前抵沪赴宁。敌驻宁总领馆于十日晚七时,设宴欢迎。除敌方军政要员一致赴宴外,并邀伪组织首要梁逆、温逆、任逆等作陪,共计二十余人。席间,敌伪解筹交错,状甚欢洽,讵料所食黄酒中,为已暗置强烈毒质,敌伪畅饮后,立即中毒,均晕倒地上,一时秩序大乱……与宴者均中毒腹痛,呕吐不止,神志昏迷,陷于垂死状态,惟经医生救治,无甚效果,宫下、船山两书记官当场毙命,其余闻亦无生望。温逆、任逆等诸逆,仍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敌方大举搜索,伪警并乘机勒索,偶不遂意,即加逮捕,情形紧张,居民惴惴不安……”
播音员吐字铿锵有力,充盈着兴奋之意,似乎是想用他的情绪感染国民之抗战决心。女孩不例外也很振奋,她尽管不属于那个阵营,但在林赤死后的一个月,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总觉得多多少少对他也是个安慰。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女孩连忙朝门外看了一眼,她看到池碧疆行色匆匆走了进来,女孩站起身候迎,池碧疆立即说道:“思秋,收拾一下,我们需要马上出发!”
曲思秋还是问道:“池老师,我们要去哪里?”
“刚接到上级命令,让我们潜回上海,连夜从水路出发,你收拾好了来找我!”
池碧疆说完就走了。
曲思秋进了房间,可收拾的行李不多,衣服也很轻便,就是有十来本书籍,曲思秋想了想只拿了几本,提着一个包便出门和池碧疆汇合去了。
池碧疆的住处就在隔壁,绰绰约约有不少人,曲思秋一跨进门槛,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惊惧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不由连连后退几步。
那人却友好迎了上来,主动伸出左手要和曲思秋相握,一脸微笑说道:“思秋小姐,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
“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曲思秋下意识把手藏在身后。
也正在收东西的池碧疆闻言抬起头,对曲思秋解释道:“思秋,她是渡边雪奈,是个日本人,现在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战士!”
“怎么可能?”曲思秋惶急万分。
渡边雪奈无奈垂下手,眉宇间有一丝尴尬,不过很快烟消云散,自我解嘲说道:“思秋小姐,人总是在变化的,曾经的罪恶不代表一辈子的罪恶,当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还得感谢我的姐姐渡边霏雪,正是她让我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池碧疆走上前来,牵起曲思秋的手,交到渡边雪奈的手里,庄重道:“思秋,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们的战友了,记住,是战友,而不是敌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很快感染了渡边雪奈,她神色凝重补充道:“思秋,请相信我,在我被羁押……不,在我辗转此地之前,我已反省多日,我总算明白我的姐姐为何不顾一切加入共产党的原因了……你务必相信我,我身体里流淌的血也是红的!同时,我要向你道歉,我对你伤害实在太大了!”
说完,渡边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话语怎么听都显出真诚。
冰释前嫌后,曲思秋终于心甘情愿握住了她的手。
夜色中,一行五六人搭乘一艘船沿着长江水道连夜向上海进发。
……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潜入上海的曲思秋已安定了下来,这一天,她接到了上线池碧疆的命令,让她和白进假扮姐弟去四马路89号一处宅子接头,临行前,池碧疆特地交待,接头的人代号铁马,是他们这一条线上的领导者,今后,所有的行动指令均由铁马通过她发布。
两人乘一辆黄包车赶到四马路89号,是一栋豪华的三层小楼,依据池碧疆的吩咐,曲思秋并未马上停车,而是让车夫将黄包车停在了五百米的之外,在路过宅子时,曲思秋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二楼阳台上的一盆月季花绽放正艳,这说明,接头可以放心进行。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铁门前,按响了电铃,很快,院子里出现一个体态福相的中年人,白进看到他后立即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