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挽不情不愿的样子被赵素瑛和苏柏含看在眼里,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还没有说话呢,一旁的刘医生,就先笑呵呵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趣道:“小姑娘,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很爱学习吧?一定是一个三好学生。”
苏慕挽把玻璃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伸着舌头把嘴巴上的奶渍舔干净,懒散道:“嗯……叔叔你这话一半对一半错,我是挺爱学习的,不过学习它不爱我,至于我是不是三好学生……我们老师刚刚因为我要早恋把我撵回家。”
“……”
刘医生有些说不出来话了,他嘴角抽了抽,看着面前眼神澄澈,温软柔弱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是被堵住了一样,他打着哈哈转身就跑了,那背影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感觉。
赵素瑛本来想要拦着苏慕挽的,结果她还没拦呢,苏慕挽就把话全部都给秃噜出来了,赵素瑛感受着身边病友异样打量的目光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
她轻轻的往苏慕挽的身上拍了一下,嗔道:“你这熊孩子,瞎说什么话呢?不嫌丢脸啊?”
苏慕挽本来正翻着手里的书呢,这是赵素瑛刚才回去拿过来给她看的,说是马上要高三了,哪怕不在学校也不能落下来课。
她翻了一页,上面大大的写着《逍遥游》三个字,这是他们这一次语文布置的任务,背诵《逍遥游》,别的同学早已经背下来了,唯独原主这里,至今还没有开始动工,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不怪老师们讨厌原主啊。
苏慕挽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仿佛随口一说一般:“这有什么丢脸的?情书又不是我写的,是陈静自己不愿意听我的解释而已。”
“人家怎么不愿意听你解释了?你这孩子,不要瞎说,你整天自己畏首畏尾的,而且,你怎么能直接喊老师的大名呢?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要尊重老师!”
赵素瑛本来都想要直接上手打了,他们就这么一个独女,可不想让闺女学坏,从小到大,有什么错事都会直接上手打,可是这一次,考虑到苏慕挽住院了,再加上病房里这么多人,赵素瑛也没有下手,手高高扬起,又轻轻的放下,不过只是说了一顿而已。
苏慕挽叹了一口气,她算是发现了,她爸妈是“一切都听老师的,老师一定是为闺女好的,老师说是错的就是错的老师说对就是对的”,总之这种尊师重道的思想已经深刻入骨了。
她也没有兴趣背书了,索性把书合上,直视着赵素瑛,一双琉璃般的眼睛带着看透人心的冷冽,让心里有鬼的人忍不住心里打鼓:“妈妈,你猜我为什么要吃安眠药,喝百草枯?”
“你……”
赵素瑛有些迟疑,她其实在女儿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想要问了,但是考虑到女儿已经大了,有自尊心了,她还在想用什么办法问出来呢,没想到自己还没问呢,女儿就先自己“招供”了,她抿着唇,在想起来“情书”的事情以后,仿佛还有些生气,又好像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一样。
“你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事儿了?不过既然你说起来这个了,那我也确实是想要问问你,苏慕挽,家里不缺你吃喝穿玩,也不缺爱,咱们家就你一个,你要星星给你摘星星,要月亮给你摘月亮,你怎么就这么想要谈恋爱呢?”
赵素瑛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的喘着气,显然是被气到了,她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一口水压了压,继续道:“你平时学习不好,我也不说你,反正咱们苏家也算是小康家庭了,你能混个大学毕业就行了,京城的学校对于咱们还算好考,拿个一本我也就满足了,可是你呢?”
“你看看你这都干的什么事?还写情书,前段时间还跟那个什么校草告白,那算是什么校草?我看着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也是,你告白被拒就算了,你还写情书,你不嫌丢人你妈嫌丢人!”
赵素瑛是一个急性子,她说话之前还想着要照顾苏慕挽的自尊心,但是在真正说起来以后,她就全部都忘了,一句又一句伤人的话从嘴里蹦出来,让旁边的病人以及家属都面色复杂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了,尴尬的在一旁扯开话题:“这个……大妹子,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小孩子嘛,就是图个新鲜不是,你跟她好好说说,以后她就改了的。”
赵素瑛还想要说,但是在听到临床的奶奶说的话的时候,已经能够勉强忍下来了,她冲着老奶奶露出了一个笑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苏慕挽,我给你机会,你说吧,自己解释解释,为什么要写情书,为什么这段时间成绩下滑的这么厉害!”
苏慕挽暗中叹了一口气,情书又不是原主写的,至于成绩...那是告白失败再加上校园欺凌的后遗症而已,原主又不像她,经历过那么多,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原主只是一个青春期小孩子而已,日日被校园欺凌,就连喜欢的人也一脸的嫌弃,她没有疯掉,苏慕挽都算她坚强了。
苏慕挽这么想着,坚定了眼神,如今她最需要做的就是要把“情书”这口锅推开,她才不要背这种锅,那个被告白的男生……别说原主了,就是她也看不上,还告白呢,呸!脸真大!
“妈妈,我说情书不是我写的,你信吗?”
苏慕挽沉静的说着,她今天非得把陈静拉下水不可,就算不能让陈静滚蛋,也得让她意识到敢在她头上动土,那是会被剁爪子的!
若是放在从前的话,赵素瑛只会把这话当成一个笑话,然后狠狠地嘲笑苏慕挽,让苏慕挽的自尊心再受挫,而后恶性循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一来女儿刚受了刺激要去寻思,二来女儿的眼神和表情也都很坚定,坚定的让赵素瑛忍不住想要相信她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