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有阳光的街,繁忙的街,卖烟童们的声音渐哑了。
正午时,王老头喝他的浆汁,对于他怕吃烧饼,因为烧饼太值钱。
卖馒头的小伙子走近人行道,打开肩箱,卖给街商们以馒头。有时是彼此交换的,把馒头换成袜子,或是什么碎的布片。就是这样吧。小林的妈妈在等小林回来吃中饭。可是小林回来了,在饭桌上父亲说着:“小林,下午你要休息了,怕是嗓子太哑了,爸爸来替你。”
小林的爸爸患着咳嗽病,终年不能停息,过到了秋天的季节,病患更烦恼他。于是,爸爸一个月没有卖报去。
小林在炕上把每盒烟卷打开,取出像片来,听说别的卖烟童们用像片换得的金表或钞票。有时就连妈妈也来帮助儿子做这种事。可是,从来没换取过什么。
小林的哥哥大林回来了。他把两元钱交给母亲。他向弟弟说:“不要总玩弄那些。”
弟弟生气了:“那么玩弄什么呢?我觉得很有意思。”
妈妈把钱藏在小箱中,并且望着小林:“明天可以多买烟卷呢。”
他显然回到家中是苦闷了。妈妈是慈爱的:“把烟给哥哥吸。”
小林取过一盒烟来,他爱惜烟卷好比生命似的。但做哥哥的没有这样残忍的情感来吸这烟。大林想:“一盒便宜的烟卷要五分钱,卖一盒烟卷要赚一分钱。一盒烟要弟弟多少喊声呢?”
他总是十几天或者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也不在家住过。这夜他是挨着善于咳嗽的爸爸睡下的。爸爸是那样惹人怜,彻夜咳嗽。大林知道西药铺有止咳药,可是爸爸和妈妈一起止住他。
“林儿,今夜你是住在家中,那么明夜呢?长久了是没有钱的。”
大林显然这又烦恼着了,夜里他失眠,奇怪的爸爸虽是咳嗽,同时要给他盖过被子无数次。同院的人们起来了,大街上仍是静悄悄,连太阳都没有。大林没有洗他的脸,走向他要去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