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虞花这个关键证人,再有如山铁证,白妃冤情指日可翻,但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吗?龙辉扪心自问,一边是红颜知己的冤屈,一边是隐忧暗藏的局势,叫他实在难以定夺,究竟是帮助小羽儿指证凶手,让皇甫武吉在祭祖大典中告忏;还是先暂且按下仇恨,助皇帝平昊天揪黑手?想到这里,龙辉难有答案,只得先用戍土真元翻动泥土,重新掩埋两具棺椁,不消片刻就使得挖掘之地恢复原貌,不留半点挖掘痕迹。四人离开寒古庙,一路上,楚婉冰和玉无痕则陪着白翎羽,温言劝慰,可龙辉却是满腹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小羽儿,我知道此刻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还是想问你一些关于十一年多的事……”
白翎羽心情已经恢复了五六分,定了定神,说道:“你问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龙辉叹了口气道:“当初白妃娘娘遇害后,你是怎么逃出皇宫的?”
白翎羽蹙眉凝思,说道:“当时我还很小,事情也记不起多少了,只是当时我被奶妈抱出明锒宫,可是有好一些侍卫拿着刀来追我们,之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黑麻麻的地方,我当时很害怕,于是就哭了起来。谁知道哭声引来了其他人,他们伸手要抓我,之后督帅就出现了,是他把我救出皇宫的。”
龙辉继续问道:“那么奶妈去哪了?”
白翎羽道:“听督帅说,她已经被人杀死了。”
龙辉又问道:“你还记得那个黑麻麻的地方是在哪吗?”
白翎羽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是座假山,而且我似乎在哪儿睡了整整一天。”
龙辉又问道:“小羽儿,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假山里呆了一天的?”
白翎羽道:“从我母妃遇害到督帅入京恰好是一天。”
龙辉再度陷入一片迷雾:“若小羽儿没有记错,那么在督帅出手之前就有人从大内侍卫手中抢下了小羽儿,但此人偏偏没有带走她,反而是将那小丫头留在假山里,他似乎已经知道督帅在赶来救人。”
先是救虞花,再到偷尸体,最后又是保全白翎羽,这种种事情可谓是一环扣一环,龙辉可不会以为这个人是出自好心替白妃洗冤。“证据和证人都保全了,再加上一个落难公主,此人若真心想翻案,十年前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龙辉心里不住盘算,试图从迷雾中找出一丝曙光,谁知道却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不但没寻出什么东西,反倒把自己弄糊涂了。回去后,龙辉便哄白翎羽睡觉,待她睡熟后,龙辉寻来楚婉冰将心中疑惑说出。楚婉冰听后,蹙眉道:“原本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听你这么说便更加肯定了。你说这人会不会死沧释天呢?”
龙辉摇头道:“若是沧释天,早就将证据与证人牢牢控制在手中,那会十多年不闻不问。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从头到尾都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目的;又或者是当年他也没想好怎么利用这些筹码,于是才放之任之,等到了恰当时机再用点力气催化事态进展,甚至是让小羽儿把事情捅出来,借此混乱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婉冰忧心道:“小贼,你是不是担心在这个时候揭穿此事,会给某些人做了嫁衣?”
龙辉苦笑道:“确实如此,我原本想劝小羽儿先将此事缓一缓,可是却说不出口……”
楚婉冰叹道:“是啊,生母含冤而亡,今日一朝得雪,谁又会放过杀母仇人?”
第10回:邪魔皇图
听了楚婉冰所说的话后,龙辉顿时陷入一片沉思,良久才说话道:“冰儿,我想过了,这个时候不宜将白妃案情说出来。”
楚婉冰幽幽叹了一声,柔声说道:“夫君,你们男人做什么事都会全方位考虑,务求做到最好,可是我们女人不同,有时候感情一涌上来,就什么也不顾了……就像我当日一见到你,把心都系在你身上了,这种事根本就无法用什么理智和逻辑解释的。将心比心,假设我娘也遇害,冰儿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她报仇。”
龙辉微微一愣,叹道:“冰儿,你的意思是……”
楚婉冰展颜轻笑,却字字清晰地道:“若白妹妹要报仇,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会帮她!”
龙辉轻叹一声,无言以对,只是将冰儿紧紧拥在怀里,心中思绪翻涌,柔声道:“冰儿,你就不能改变一下主意吗?”
楚婉冰轻轻推开他,抬起螓首,星眸含泪,道:“小贼,你这话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你还记得白妹妹看到她母亲遗体的一刻吗?”
回想起白翎羽那凄苦垂泪的模样,龙辉不禁心如刀割针刺,悲痛难忍。楚婉冰见他左右为难,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又紧紧抱着他,过了许久叹了一口檀香兰息,呢喃耳语道:“小贼,现在咱们实在无力应对更对敌人了,鹭眀鸾跟娘亲的赌约……你能不能用个法子暂时压下?”
龙辉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说道:“鹭眀鸾那边我试着说服她,但是娘娘那儿,还得劳烦冰儿你了!”
楚婉冰嗯了一声道:“好的,我这就回去找娘亲。”
龙辉道:“好,我马上去见鹭眀鸾。”
楚婉冰嘟嘴拧了他一下,警告地道:“见她可以,但你不许跟她厮混!”
龙辉保证了几句,便跟楚婉冰分头行动,至于白翎羽则交给林碧柔和玉无痕照料。连夜疾奔,赶到裴府龙辉正想翻墙而入,却见一道窈窕身影借着夜色滑行而入,虽然蒙面掩饰,但腰间却别着一把锋锐的匕首,但龙辉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雀翎匕首,那人分明就是涟漪。“看那丫头的架势,杀气腾腾,似乎是要来找鹭眀鸾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