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池的指尖挑起桌上的卷宗,跳跃的烛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眸底一片幽深。
没有片刻犹豫,他手腕一翻,将那几卷承载着沉重过往的纸张,径直送入了烛焰之中。
火舌贪婪地舔舐上纸页,顷刻间焦黑卷曲,化作片片飞灰,散落在冰冷的桌面。
“慕风。”他的声音在烛火的噼啪声中响起。
“属下在。”慕风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阴影里。
“薛岐说,璃儿需要静养。”谢卿池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这府里,太吵。”他指的是那些借着探病军务等名目,无休止前来搅扰的各路人马。
“处理完手头的事,你、我,还有璃儿和碧桃,去西郊的鹿鸣别苑暂住一段时间。对外,就说本王北境之行受了暗伤,需闭关静养,谢绝一切访客。擅闯者,杀无赦。”
“是,主子。”慕风躬身领命,没有一丝迟疑。随即,他想起一事,请示道:“主子,地牢里的张安……如何处置?”
谢卿池眉梢微挑,仿佛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物。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那笑意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呵……你不提,本王倒真忘了。”
他缓步走到窗边,负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冷声道:“本王之前是不是说过,璃儿一日不醒,就一日剐下他一块肉来?他还活着?”
“回主子,”慕风平静地陈述着:“按您的吩咐,山珍海味、大补药丸每日灌着,吊着命,仍还活着。”
卷宗焚烧后的灰烬在桌案上堆着,跳跃的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明暗不定。
“罢了,既然璃儿已经醒了……”
他微微侧首,像是思考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终,轻描淡写地开口:
“那就,给他个痛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