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回忆压回心底:“后来,我费尽心思打听,才知道那个勇敢又倒霉的小女孩,是江家的嫡女,你的母亲,叫宛娘……一个同样来自西域,却命运截然不同的女人。她温柔,美丽,甚至……曾经贵为公主……多么讽刺。”
“江若璃,你看,命运多么好笑,当年那个为我出头、因我落水的小姑娘,体内竟也流着西域的血脉。而当年那个像狗一样被踩在泥里的‘废物’,如今……终于有能力,来回报你的‘恩情’了。”
此时此刻,江若璃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前两次看似偶然的“救命之恩”绝非巧合,明白了宇文弘拓为何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早就知道她是谁!从她当年在深宫落水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暗处织网,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所谓的“醉仙楼”初遇,还有林府门前的再逢,恐怕都是他精心设计,为了确认她的身份,为了观察她,为了……今天!
“你……你早就知道是我?”江若璃的声音有些无法抑制的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巨大荒谬感。
这么多年……这个人竟然能隐忍这么多年?!
宇文弘拓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她。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绝望。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深宫中任人欺凌的弱小质子。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积攒了十余年的血泪和仇恨,要将所有与他命运相关的人,都拖入他复仇与复国的深渊。
这一瞬间,江若璃甚至觉得自己都不太正常了。她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疯子,竟然和自己有一些相像……
他们都会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而她,却意外地成了他复仇中的一环。
马车在暮色中继续行驶了起来,四处无碍寂静,车厢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江若璃心底那不断蔓延的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