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意味。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这语气太过冷厉。
江若璃付钱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秋的寒水,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在陵中闷得慌,出来随意走走。王爷有事?”
她越是这般平静疏离,谢卿池心下就越是焦躁。他抿了抿薄唇,目光扫过她身后那栋刺眼的建筑,生平第一次,竟有些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本王……方才去那里……是去有事请教点事情。”
话音落下,连一旁的慕风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这话实在苍白得可笑。
去妓院“请教事情”?
江若璃闻言,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谢卿池一下。她垂下眼睫,声音依旧平淡:“王爷去何处,所为何事,无需向臣妇解释。”
一句“臣妇”划清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也堵回了谢卿池所有未出口的话。她微微侧身,绕过他,轻声道:“臣妇逛累了,先行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带着那个小心翼翼的丫鬟,径直朝着相反方向走去。月白的裙摆拂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个清冷而疏远的背影。
谢卿池僵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握起,指节泛白。夜风吹过,带来怡春院飘出的靡靡之音,此刻听来只觉得无比刺耳。他第一次体会到,何为“百口莫辩”,何为“悔不当初”。
良久,他才铁青着脸,对慕风冷声道:“回陵!”
一路无话。
回到皇陵深处那间冰冷的石室,谢卿池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没有去看江若璃,径直去了处理政务的偏殿。
而另一边,江若璃回到石室,屏退了丫鬟,独自坐在寒玉床边,望着跳跃的烛火,怔怔出神。
方才街上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空茫的脑海里。那个自称是她“相公”的男人,从那样一个地方走出来……虽然她失了记忆,却也本能地知道那绝非什么正经去处。他身上的脂粉香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隐隐可闻。
心中那股莫名的、细微的悸动,仿佛被冷水浇熄,只剩下更加冰冷的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唤来了门外值守的丫鬟。
“我问你,”江若璃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王爷他府中,可有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