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碧桃装作好奇，凑到乔锦附近几个正在说笑的贵女身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几人发笑，恰好挡住了乔锦的视线。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碧桃眼疾手快，在乔锦放在旁边小几上的玉容香膏上一拂，那盒真正的上品香膏已被换成了江若璃带来的白玉毒膏。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若璃看到碧桃隐晦地朝她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她将碧桃递回的那瓶香膏收入袖中，两人回到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锦对此毫无所觉，还特意拿起自己那盒已经被置换的瓷盒，故作优雅地打开闻了闻，对旁边人道：“嗯，果然是宫里出来的好东西，香气清雅不俗。”
她甚至已经想象着江若璃用了这毒膏后，那张让她恨之入骨的脸重新变得狰狞可怖的模样。
江若璃冷眼旁观，心中一片冰寒。
自作孽，不可活。
茶会接近尾声，永宁郡主似乎对江若璃颇为满意，寻了个众人赏花的间隙，将她唤至一旁临水的石栏边。
“林少夫人，”永宁郡主屏退了左右，只留一个心腹侍女在不远处，她看着江若璃，笑容依旧明媚，眼底却多了一丝深意，“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少夫人不仅容色倾城，这份气度与机智，更是难得。”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刚才冲突发生的方向。
江若璃垂眸：“郡主过奖，不过是些小聪明，难登大雅之堂。”
永宁郡主轻笑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本郡主今日邀你前来，一是好奇，这京城突然冒出来的奇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了然，“二来嘛……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位‘大人物’，对你可是颇为关注，特意嘱咐本郡主，借此机会，让你在京城的闺阁圈子里亮亮相，认认路。”
江若璃一怔：“郡主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到的那位。”永宁郡主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长，“不必紧张，那位大人说，京城的水深得很，多结交些朋友，总没坏处。日后，常来我府上走动便是。”
这等于直接点明了谢卿池的存在，并将江若璃纳入了他们的圈子。
江若璃心中波澜起伏。谢卿池此举，看似照拂，实则是更深层次的控制和宣告。他在为她铺路，同时也将她绑得更紧。
她感激这份便利，却也对他无孔不入的掌控感到心惊和一丝抗拒。她微微屈膝：“臣妇……谢郡主提点。”
茶会散场，贵女们三三两两告辞。
江若璃带着碧桃走向府门，在必经的回廊上，迎面撞上了乔锦。
乔锦故意放慢脚步，拦在江若璃面前，下巴微扬，“林少夫人，今日玩得可还尽兴？”她声音甜得发腻，“郡主赏的香膏可要好好用啊，听说效果惊人呢。”
江若璃停下脚步，看着乔锦那张因嫉恨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美好，如同春日初绽的梨花，却让乔锦莫名地心头一寒。
“乔小姐提醒的是。”江若璃的声音依旧温软，“好东西，自然要物尽其用。看着乔小姐气色似乎欠佳，想是忧思过甚了。这一瓶香膏够用吗？要不……将我这瓶也赠予乔小姐吧？”她声音轻柔，带着十足的关切，“横竖我已有夫君疼爱，这容颜美丑，倒也不甚打紧了。不像乔小姐，青春正好，正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时候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将自己的香膏赠予乔锦。
“谁、谁稀罕你的东西！”乔锦被气得语无伦次，却又不好在此发作，只得怏怏道：“江若璃，你不要高兴得太早，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说罢，她冷哼一声，带着势在必得的姿态先一步离去。
看着乔锦迫不及待离去的背影，江若璃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霜。
“哼，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碧桃在一旁学着乔锦的语调说话，小脸气鼓鼓的，“嘁，你看看她那个样子，神气什么！”
“好了，”江若璃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厮杀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我们回府。”
她收回目光，弯腰坐进回程的马车。车厢内光线昏暗，方才在郡主面前的温婉，面对乔锦时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翻涌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