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欲开口的瞬间,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张俊美却清冷的面容。
玄衣墨氅,身姿挺拔如松,眸光深邃,曾在雪野危难时向她伸出有力的手,也曾于并辔驰骋间给予她无声的安心。
是霍瑾。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让容姝心尖微微一颤,脸颊竟有些发烫。
她略带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下意识地转头想避开景宁探究的目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梅树下立着一个人。
容姝定睛一看,竟是景宁郡主的未婚夫婿。
她心下顿时了然,那点因想起霍瑾而生的微妙心绪立刻找到了转移的话题。
她促狭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景宁,朝着顾清许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
“我如今的想法么,便是盼着顾公子快些将某个小粘人精领走,也好让我耳根清净些。”
景宁郡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到自家未婚夫正站在那里,眉眼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她顿时羞红了脸,娇嗔地轻拍了容姝手臂一下:“姝姐姐!你尽会取笑我!”
话音未落,却已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像只快乐的蝴蝶般提着裙摆朝着顾清许的方向轻盈地奔去。
容姝站在原地,看着景宁如同一抹鲜亮的色彩投入那温润公子的怀抱。
两人相视而笑,低声细语,男子细心地将她斗篷上的雪花拂去,画面美好得如同诗画。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
然而笑着笑着,心底深处,竟悄然滋生出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羡慕。
那样纯粹而温暖的相伴似乎离她很遥远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转身准备去别处走走。
然而,刚迈出一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以为是景宁去而复返,容姝无奈地笑着转身,语气带着亲昵的调侃。
“你怎么这么……”
月光与雪光交织之下,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去而复返的景宁,而是身着一袭墨色常服,外罩同色狐裘大氅的霍瑾。
他不知何时也离了席,此刻正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俊美无俦的脸上却似乎……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
“……喜欢粘着我呀。”
容姝那句未尽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无误地落入了霍瑾耳中。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说出这样一句话,向来冷冽沉稳、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竟飞快地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与无措。
虽然极快地被他强行压下,但那瞬间的失态并未逃过容姝的眼睛。
他的耳根在宫灯朦胧的光线下似乎隐隐透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霍瑾强自镇定下来,目光落在容姝因惊讶而微睁的眸子上。
想起方才在宴席间看到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男子围绕在她身旁,或明或暗地示好,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窒闷与不悦便再次翻涌起来。
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他素来冷静自持,不屑于掩藏心思,更不愿像那些人一样迂回试探。
既然心意已明,他便不想再等。
于是,他忽略了容姝方才那句话可能带来的误会,目光沉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看向她,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日似乎低沉了几分。
“可以吗?”
容姝还沉浸在霍瑾突然出现的惊讶以及他方才那丝罕见慌乱带来的冲击中,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什么?”
可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转身时说的那句话是“怎么这么喜欢粘着我呀”!
而霍瑾问的是“可以吗?”
可以……粘着你吗?
